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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It's an exciting new year and an amazing headstart. I had a big harvest during the first month, and I hope to achieve more in the future:) I still love you, Keith.”
- Apr
- Mar2624231809080704拼命地呼吸“今天我在澡堂晕倒了。 从前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情节,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了。 那种无意识的状态,很轻很轻。就像在梦中,一个白色的梦。一切都是白色的,像在浓浓的大雾里行走,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触摸不到。什么都已经失去了重量。 身体没有感知和回应的能力,好像也已经变成了大雾。 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不到,是不是就是死亡那一刻的状态?那么安静柔软,像一片飘落的花瓣。 昏迷前和苏醒后的情形都模糊地记得,然而中间的那一段是完整的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倒的,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但我很开心。 记忆中,我看到许多张焦急的脸,我知道她们在叫我,我感到有人抱我,我听到有人在打电话。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躺在椅子拼成的床上,好心人用自己的大衣裹着我,给我泡红糖水喝,我很温暖。 最重要的是,在陷入完全无意识之前,我正在拼命地呼吸。 我记得我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我努力地向外走,希望走到没有水蒸气的地方。我那么渴望新鲜的空气。 生命的样子,就是拼命地呼吸啊!”02
- Jan
- 2008“Learned a lot about WordPress and I am loving it. I changed my major, and also changed my whole life due to it.”
- Dec261614冬夜里的温暖“食堂也许是最能检验一个服务员品质的地方了。 不管服务态度好与差,不管业绩如何,大家的工资都是固定的。这是最能体现“大锅饭”意义的地方。因此,很多这里的服务员都渐渐地由最初的热情高涨转为愤世嫉俗进而转为冷漠和懒惰。 大多数时候,来此进餐的人们都会习惯地接受这样的状态——毕竟是食堂嘛,能苛求什么呢?大家都这样想着。没有人会去质疑事情的规则。 于是,麻木的人们几乎已经忘掉为他们服务的或者接受服务的是一群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机器。除了打上价钱和刷卡这两个必须的交接环节外,双方很少交流。而没有交接的时候,另一方只是模糊的背景罢了。 但今天晚上,在这双方之间却发生了一次愉快的交流。 事情的起因是一顿失败的晚餐——我和风匆匆忙忙把一顿羊肉干锅塞进肚里,就赶紧离开了那个让人不大开心的地方——食物的美味也不能消除因为服务员的冷脸色所带来的胃口的直线下降。 外面的北风又冷又干,再加上羊肉的燥热作用,我们决定去买两杯水喝。通常这个时候食堂早已经不营业了,但意外地从侧门还透出一点点橘黄色的光,也许... 我试探地往门里看了看,幸运地发现那个有灯光的一角还在卖水,于是走了进去。 “你好!”对方正弯着腰在忙着什么,听见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向我问好。这一声问好并不是惯性地客套或招呼,而是如此的热情和饱满。 我有些不适应这个意外的问好,一时愣住了,没有回应,而是惯性地确认了一句,请问还可以买水喝吗?如果对方接下来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去去去,下班了下班了”,那么我也不会感到惊奇。 然而他却并没有计较,笑着说,当然可以啊。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和蔼的人。他微笑地看着我和风。 尽管早已经过了收班的时间,尽管他可以完全不理我们,他还是如此的热情和开心。是的,他看起来很开心,他忠于工作并满意于此。他并不因为这么晚了我们还去打扰他的休息而感到很厌烦。他的同事们早已关掉了柜台的灯而聚到一起娱乐了。只有他还在快乐地工作着。 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感到十分抱歉和不安,小声地说,那,我要一杯...红茶, 又忽然想到还有风站在旁边呢,连忙补充道,两杯! 他也不恼,不慌不忙地打上价钱,然后不慌不忙地去为我们做。 ...”0904捉兔子的圣诞版本“风曾经写过一个“捉兔子”的故事(点这里),今天这个故事有了圣诞版本: 事情是这样的,中午吃过饭以后,我和风在冬天的林子里散步,看着一山坡厚厚的、金灿灿的银杏树的落叶,热闹的圣诞节的景象便从脑海中跳了出来。我们开始讨论圣诞节的礼物问题。我说以后要在家里的壁炉旁边挂满长筒袜,这样一觉醒来就有好多好多礼物。风说:“不,直接把圣诞老人送给你吧,平安夜那天我拿根棍子守在壁炉旁边,等圣诞老人从烟囱里一掉下来,就‘砰’地一棒把他打晕,再绑在壁炉旁边好不?这样你一觉醒来就看到圣诞老人了。要不我再拷问他把礼物都藏哪儿了,然后全世界小朋友的礼物就都归你了^^” 呵呵,多邪恶的风,就像捉兔子一样把圣诞老人捉住,于是从此以后全世界的小朋友就都收不到圣诞礼物了:)”030201
- Nov30272524两颗小星星“这几天夜里我总是看见天空里有两颗小星星。整个天空里,只有这两颗星。 它们挨得很近,像被装在小小的长方形盒子里,一颗在西北角,一颗在东南角。 它们好像在深情地凝视着对方,又好像在做调皮的追逐的游戏。我几乎能听见心跳的声音,却又能听到银铃般的笑声。 东南角那颗星的光芒总是要比西北角的亮一些,这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充满生气,而不是单调的图形对称。 无论我走到哪里,一抬头,就是这两颗小星星。我喜欢把它们想象成我和我的风——我们在那遥远的、安宁的天际,相互依偎,不离不弃。”22212019171615141102
- Oct262322黑人姑娘“雨下得很大,我在学院门口弯下腰挽裤管。 忽然传来一阵快乐的歌声,调子很古老,让人联想到某个原始部落的祭祀活动中神秘的咒语。我抬起头,发现是一个漂亮的小个子黑人姑娘,她的姿态活像一只轻盈的鸟儿。 走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下来,在门口的鞋毯上仔细地蹭掉鞋子上的雨水和泥沙,然后再小心地踏上了大厅的地板。 我立刻被她的这个小小的动作吸引住了——比她的歌声更加迷人——至少在我的记忆中,从没见过哪个白皮肤或黄皮肤的学生在意过那块鞋毯。 我好欣赏这个姑娘。”2118161514卖毛笔的老人“总是看见校园的树林边坐着一位老人,稀稀拉拉的头发和长长的眉毛都像雪一样白。他脸上总是挂着平静慈祥的笑容,眯着眼睛看着阳光、落叶、熙来攘往的人群。他坐在一个小小的自制的木凳上,面前用干净的白纸恭谨地铺开十几支淡雅的毛笔——那是他的商品,但却又不尽然是商品,我常从那素朴而饱满的笔毫猜想他曾经用这些笔写过了多长的生命轨迹。 他从不叫卖,或招呼我们过去,从不以商贩的狡黠而贪婪的目光索求我们的关注。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商人。很少有人买他的笔,甚至很少有人上前拿起一支来看看,与他寒暄,或是如他所愿,一起探讨,但他却一直坐在那里,一直静静地等待着。倒是我,不忍看他一个人,常常想上前去问问他那些毛笔的故事,再买走些他的宝贝......这样的念头,不知动了多少次,却始终是紧咬着嘴唇,退缩地走掉了。我怕他笑话,我怕他知道我其实对书法并不擅长,对毛笔也是知之甚少。我想我配不上与他讲话,我一定会辜负了老人期待的心。 他一定知道在这个浮躁的时代,电脑已经垄断了人们的书写,即便是在这样一个古朴的大学校园里,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像他那个时代的读书人一样,将毛笔视为心爱之物了。他知道,但是他不甘心,他要将那个时代的记忆,骄傲又含蓄地展示在年轻人面前,他提醒我们什么才可以永久,他让笔墨的香、书页的淳重新回到一个个优雅的清晨与黄昏。他始终坐在那里,微笑着,伴着温暖的希望。”1205
- Sep21母亲与菜谱“我坐在书店的台阶上休息,一个小姑娘拉着妈妈走过来,“妈妈,买本儿炒菜的书吧!” “嗯?炒菜的书?你要炒菜吗?” “嗯。” “小傻瓜,炒菜哪用得着书啊?回家妈妈教你哈。” 我听着这段愉快的对话,心里变得暖暖的,是啊,哪里用得着去买书呢?所有的母亲,不都是一本活菜谱么?而且,是世界上最好、最温柔,又独一无二的菜谱。 ”20你就像那真正的风“你不在身边 我的世界 好似酷夏里突然少了风 布满了 被孤独和失落笼罩着的 不安和窒息 有风的时候 我常常以为 裙裾飞扬的惬意 不过是理所当然 当它消失 我才感觉到 有风的世界 对我来说是那么重要 当再次相聚的时刻到来 ...”141201
- Aug2625永怀善念“今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遇见了十分有趣的场景: 大街的一边,顺着人行道缓慢走着的,是一对母子,母亲已年老,满头华发,儿子正是壮年,粗糙的臂膀黑黝黝的。他们的打扮与旁边活色生香的大酒楼格格不入,两人是在一边走一边乞讨。儿子奋力吹奏着欢乐的唢呐,同时誊出一只手紧紧拽着母亲的手臂,小心地搀扶着她迈出一步一步。我猜想她大概是眼盲的,但耳朵必是聪敏着——她对周遭的华丽毫无感知,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焦点地投向前方,但她很快乐,她沉醉在儿子给的美妙音乐中。 大街的另一边,向着另一个方向缓慢移动着的,是一位年轻的母亲和她手中的婴儿车。她应该是已经注意到了另一边传来的响亮的唢呐声,所以她蹲下来朝车里的婴儿做手的舞蹈,脸上的笑那么明媚。车是背向对街的,所以婴儿看不到声音的发出者,看不到他们是一对乞讨者。我看不到车中的婴儿,但从年轻母亲抑制不住的笑容和幸福里,我知道那小小的生命也是和老妇人一样,全然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里,并生生创造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世界。 这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写给一个陌生男子的信: 这是2005年的最后一天了,不知道你此刻在做什么呢? 给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剪头发?要慢慢的剪哟!慢慢地,享受与美丽客人的微妙时刻吧:) 温柔的头发掉落到地面上,那是一种甚么样的心情呢?女孩子默默的坐在那里的时候,心里一定会想着甚么事吧?有时候,她们会再次光顾,并没有很长的头发要剪,她们说:“给我剪一下头发吧。”为的只是再一次沉入静默,沉醉在年轻理发师温柔的指间。 我好像总是这样,习惯选择性地去看世间的人和事,总是只看到美好的部分,从不曾设想其他。其实那个理发师也许根本不出色,也没有漂亮的女孩子去找他剪头发,或者他根本不曾体会剪头发的乐趣,只是个成天抽着烟、抱怨工作繁琐乏味的人。种种这些,在我写信的时候,都完全没有考虑,我只是按照自己的臆想去结交别人,结交这世界。 这样有什么不对呢?我愿意做那个因为躺在婴儿车里而看不见世事艰辛的婴儿、那个因为眼盲而看不见城市繁华的老妇人,我愿意只听见这生命的乐章欢欣鼓舞。”191716捉兔子“(前言:这是风写的专栏。风的童年是在华北平原上度过的,美丽的原野上留下了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他常常给我讲一个又一个可爱的小故事,我特别喜欢这些故事,所以很想让他亲自把它们记录下来,作为给尚在幻想世界里生长着的小公主轻轻的礼物。 这篇《捉兔子》是风所讲的第一个故事。) 故乡的田野中生活着许多野兔,它们聪明敏捷,奔跑如飞。恩,所以很多年后我总是爱说:我们家小乖"跑得跟兔子似的":) 捉兔子是所有男孩子都爱玩的游戏。记得具体过程是这样的: 许多小朋友手拿木棍,虎视眈眈地瞅着原野,一有野兔的身影闪现就一起吆喝起来,喊得震天响,齐心协力把兔子吓得连忙跑到村子边上堆放苞谷的场院里。 聪明的兔子当然就会向堆得高大无比的的苞谷堆求助——哧溜一下,就钻进去了。 小朋友们就把苞谷堆每一个出口都牢牢守住,然后,哈哈,唤来家养的小狗,让它钻进去和兔子打架。 然后呢,兔子当然战败啦,紧要关头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忘了外面还有小朋友们,又以同样“哧溜一下”的速度冲出苞谷堆。 这时候,最勇敢的那个小朋友早就捏着木棍,紧张地侯在出口旁边,待兔子钻出的一刹那,砰!~~ 一棍子下去,流亡的兔子只觉得眼冒金星,当场晕过去了。 嘿嘿,于是小朋友们就得意地拎着兔子的两只长耳朵,哼着动画片里的歌回家啦。”1509对面的微笑“那个路口的红灯时间特别的长。 我并没有要紧的事情要赶,所以安安静静地站在人行道的一边等着,看路上的车你争我抢地向前冲刺,也不知道要去一个什么地方。这条大道又直又长,朝哪边看都看不到一个尽头。我看它们跑这样快,心里竟有一丝愉悦——跑吧,跑吧,到我看不见的远方,转角就直奔云端上去了吧?不是有那么一条看不见的开满白百合的天之路,是通到云朵的小房子跟前的吗? 空旷的马路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一对父女。父亲又高又大,女儿则小不点一个,大概还在念幼儿园的样子。父亲牵着女儿的手,很不耐烦地看着这些总也不停的车。而那个小女孩,目光穿越了车流,降落在我的眼睛里,我们相互绽开一个微笑。谁也没有察觉。 我们一直看着对方,一直笑着。我们像在做一个秘密的游戏,双方都很开心。红灯永远亮着,车流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把我们的头发吹起,快到让我们裙角飞扬,快到化成了呼啸而过的风。有那么一瞬,我觉得好象站到了和缓的山坡上,眼前是数不清的青草和小野花,而她,是站在风里迎接我的小精灵。我的心变得激动不已,再看看她,那会意的眼神,仿佛已看穿我刚才的秘密。 这时候,绿灯亮了,她被父亲牵着手,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从我身边跑远了,好象什么也不曾发生过。”07又到七夕“亲爱,不知不觉,又到“喜鹊那个啥”的日子了,依旧不能与你共度,但我们依旧爱着,这多好。 我总是悲喜无常,一会儿兴奋地比划着新娘礼服的细节,一会儿又忧心忡忡害怕我们无法相守。而你一直安静地看我闹腾,安静地微笑,安静地实践着你的承诺。你的感情,似乎从来不浓烈、不冷漠,永远给我淡淡的温暖,这温度因为爱意渗得太深而恒久安宁。你也许知道,我们会一年又一年地继续走下去,无须惊慌、无须乞求,只要如此走着就好,就像我们已经走过的这两年一样。 昨晚姐姐留宿,我们并排躺在榻榻米上,讨论到爱情,讨论到你。我不知道今天是七夕,但不自觉地对着天空说了很多很多美好的话。星星们一定都偷听到了,你也一定在睡梦里,收到了这些小精灵的传话。 后半夜时下了好大的雨,炸雷、闪电和大风又开了热闹的聚会,争抢着要给好好睡觉的小孩一个最舒适的夏夜——起初,我以为这就是它们如此大动干戈的缘由,今早醒来才发现,原来天空折腾了一夜,只为了赶在鹊桥盛会前换一套干净的节日礼服:)”0302
- Jul312321201412但求善本“还在历史学院的时候,治学严谨的老先生们就再三叮嘱我们,做学问,一定要研读善本。可惜一群小孩子,哪里能够领悟这其中的奥妙?作论文时,依旧是到图书馆或书店随手拿一本出版年代较近的、易读的本子,有时干脆就在网上读电子书——参阅资料的质量尚且低劣如此,做出来文章的质量也就可想而知了。 后来到了外语学院,老师便一直强调翻译的重要性,以及辨别不同版本译作优劣的重要。但因为我习惯了直接读原本,对于读不懂的语言就凭封面印象胡乱挑一本译作——而且大半是新近出版的,于是认为比较译作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而且轻视翻译难度的我,始终没能体会到老师的苦心。 在我眼中,如果英文不是林语堂翻译的,日文不是彭懿翻译的,那么是谁所译也就不重要了。而今天,从书城出来一无所获的我,真正感到了善本的珍贵。 印刷术产生以前,书籍大多都是抄本。书的好坏,跟抄写的那个人直接相关。把原稿或别本认真缮写下来,经过与原文校核无误,就成为善本。尽管是看似十分容易的事,在真正的抄写过程中,却会出现许多的错误或疏漏。由于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抄到原本,一本书经过了长久的流传以后,就会生出许多匪夷所思的版本了。再加进印刷术,读者拿到的那本书上,记载的可能根本不是作者的意思了。 我觉得译作跟古代的抄本就很像,两者的任务,都是要传递原本的意思,抄写尚可因为个人的品位高低而产生巨大的不同,将用一种语言著述的东西精确地用另一种语言表达出来,更是难以想象的困难。这里所说的精确,跟正确有所不同。正确,只是意味着,没有错误,基本意思是传递到了。然而,原文的音容笑貌,原文的神采,并没有转译出来。有很多的经典之作,在阅读原本时是一种极为愉快的经历,拿起译本一看,却痛苦得怎么也读不下去。因为这个译者,很可能完全不具备作者的品味。而品味,实在是太重要了,这就像不同阶层的人在表达同一个意思时所用的语言一定是不同的。 译者的旨趣,也就决定了译作的旨趣。我们在阅读时觉得愉快,往往是因为作者或译者本人很令人愉快。这种巨大的不同,只要同时阅读两本不同版本的译作就可以有很深的感受。而大多数读者像我一样,没有比较译作的习惯,因此很可能错过本来更好的阅读享受。 上个暑假时,我照例是凭封面印象买了由郭英剑和张一凡翻译(这个是到今天才看清楚,可见我对译者的忽视)的《杜立德医生航海奇遇记》,然后因为种种因素到昨天才有机会读完它——一口气读完,说不出的喜欢。这种喜欢膨胀到一定程度,就变成了今天去书城追求“下一本”的实际行动。因为这本书只翻译了“杜立德医生系列”的前两部作品,我很希望还能读到后面几部。在书海中我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发现了它的整个系列,兴冲冲地抱起来一翻,立刻瘪气了——译得齐全倒是齐全,厚厚几大本,而我熟悉的、喜爱的语言运用呢?消失无踪。 在这里我不想公开那个译者的姓名,因为他毕竟是个“权威”的“专家”,但我坚持认为,他的翻译水平实在是太幼稚了。如果他看一看《Doctor Dolittle》的原版序言,就会发现,原作者Hugh Lofting真正吸引人的地方,正是因为他没有将自己的作品定位为“关于孩子们的书”,而是“为孩子们写的书”,作者的想象必须是孩子的想象,同时又要显示出成熟的逻辑性和完美的语言运用,并不是大人们常常以为的只要能够运用婴儿的语言就够了,而且还自以为这样就能与孩子们交流!因为用幼稚的语言来写儿童作品,正是打心底里就把孩子们放在很低的位置而不是真正的朋友的层面。这样做有多愚蠢,有些大人就是意识不到。 我悻悻而归,一路上都在想回到家要立即订购另外几部的原本,然后又很难过地想,倘若有一对不懂英文的父母将那套书买回送给孩子作礼物,那究竟是礼物还是灾难呢?也许从此,那个孩子就失去了阅读Hugh Lofting作品的兴趣,即使看见了原本,也不会去读了。我对很多世界名著丧失兴趣的根源就在于此。后来强忍着阅读中译本时极不愉快的回忆找到原本看了一些,才发现果真是好的作品,于是就更难过了。再想到林语堂先生之后,就没有人能将中国的文学经典那样完美地翻译给外国人看了,这难过,便成了心结。善本难求,但求善本,至此算是懂了。”11尽头牙“从去年开始反复发生的包子脸事件在今天终于水落石出——年轻温柔的牙科医生韩阿姨告诉我,一直以来,都是“尽头牙”在捣乱。 每个人成年之前都有28颗牙,而成年之后,不安分的尽头牙就会努力地冒出来,将牙齿的数量提升到32颗。我的牙床尽头现在就是这样舒舒服服地躺着四颗刚长出不久的小牙,上下左右,都齐全了。想一想那情景,真是热闹极了。 可是它们还没有长大,这就意味着,包子脸的过程还没有完呢,我就像一个母亲,忍受着育儿的痛苦。韩医生还说,如果任由它们这样长下去,我整齐的牙齿排列就会逐渐消失直至变成难看的龅牙,因为牙床上已经没有足够的地方供几个小家伙长大成人,它们势必要靠挤歪别的老牙齿来巩固地盘,这就会导致灾难性后果。 所以,我最后不得不决定一个不剩地拔掉它们,尽管有些舍不得——多可爱的小牙啊!花了两年的时间,折腾得那么厉害,好不容易才从底下探出头来,就要被连根拔除了。听见我的决定,四颗小牙一定先是生气,然后是难过,然后,就渐渐平静下来了吧?因为被它们闹翻天的牙床尽头,明显地消了肿,不再痛了:) 亲爱的小牙啊,祝你们在天国的家,可以比我的牙床更令人愉快。”09彩虹“有人说,七月二日全世界都看到彩虹了。我没有看到。 从六月起,就一头扎进了互联网的世界,沉迷不可自拔。 这并不是第一次了。我会沉迷,仅仅是因为那些美丽如彩虹的页面,那些令人惊叹的设计。只要看着它们就好了,只要欣赏着这样美丽的事物,就会感到无比的满足。我是这样奇怪的一个人,追逐着美丽的事物,却不喜欢品评——只要内心感受就好,这种美,只有我自己能感觉到。我不断地发现一个个彩虹一样的网站,不断地驻足,赞叹,收藏,再行走。 七月以来,书签数量竟上升到300多个,这其中,大部分并不是插画、设计类的网站,更多的是功能型,如搜索、BSP、社区、购物、音乐、相册等等,是希望我参与其中的,然而我却从未使用过,我收藏它们,只是被漂亮的设计折服。 这样子的沉迷,总会不时地入侵我的生活,适时开始,适时离去,每一次,总会是全心投入,留下深深的印记。也好,如果看不到现世的彩虹,就暂且迷失在这虚拟的彩虹的斑斓中吧。 P.S. 现在,我有了一个同好,一个似乎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叫Screenalicious的网站,那里的美丽页面,真像是去赴一场盛宴。”070603长梦“又梦见他了,我的初恋。依旧是在那幢大大的套房,他依旧是我的客人,依旧那么安静美好,他脸上挂着那个温暖的笑容,沉默不语。他的脸,近在咫尺,可他不说话,便拉开了我们之间五年之久的距离。梦里,他还是告别时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时间停止在那个时候,再也无法前进。他离我,已经那么远。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梦见他了,现在的我,已经拥有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可是,哪一次这样的梦,不是来得毫无征兆?每一次做这样的梦,都像被什么溺死在深海里,无力摆脱。仁慈的上天啊,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让我真正结束掉这个长长的梦境呢?”02
- Jun29翻墙记“昨天夜里,我和风突发奇想地要到校外去,兴冲冲地走到最近的侧门,却发现铁门上已经加了一把牢固的大锁——太晚了,连守卫室的灯都灭了。我们在门边徘徊了一会儿,不想折回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眼下似乎最好的办法就是翻墙过去。墙外是沿湖路,飞驰而过的车辆打着耀眼的灯光。 正犹疑时,两个男生说着话走了过来,径直走到门边,相继翻了过去,然后继续说着话走了。动作那么熟练自如,旁若无人,好象什么也不曾发生。我男孩子的天性一下子被激发出来,立刻决定也要一试。于是,穿着长长连衣裙的我,也沿着他们的路线,兴奋地翻了过去。在最高点的时候,整个人暴露在灯光之下,产生了奇妙的感觉,好象有人在追捕我们一样。接着,风也翻了过来。我们刚走了没几步,就又有一对情侣走过来,和那两个男生一样,好象做了千百遍似的,泰然地翻了过去,接着走路。这一次,我没惊异,而是笑了,看来,我差点就错过一项“十分流行的运动”:) 小时候,翻墙一类的事,是家常便饭,最低级别的冒险。野小孩们成天忙着打破规则,从犯规中找到快乐。长大后,行事之前总多了份“大人”的考虑,总想着“还是不要触碰规则才好”,忘记了怎样大胆去尝试,不再做“小孩子才会做的事”了。可是,这样一来,失去了多少乐趣?如果不愿翻过那面墙,外面的世界,也不会敞开于你。趁着年轻,多做些翻墙的事,年老时忆起,该有多美妙。”27对比出的幸福“我喜欢被眼药水灼痛的快感。 因此偏爱红色润洁,红色,让我觉得有燃烧的样子。我会在一天中滴多次,滴很多,让眼睛几乎要溺死在这款刺激性异常强烈的药水里。我知道这种方式并不正确,但真的喜欢闭上眼睛,享受这种疼痛带给我的快意——惟有痛,才让我知道,这种药正在和细菌拼死抗战。当痛感终于消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种舒服的感觉是难以形容的——至少,在心理上是如此。 是的,大多数时候,我们所追求的,其实只是心理上的安慰。我们哪里能够一一知道每种药品的治疗机理呢?如果涂抹到伤口上,并无任何异常的感觉,似若无物,那么,这种药大抵是没有效果的——这就是我们的逻辑。而事实上,药品和伤口之间没有冲突发生,应当是健康的标志才对——小事一桩,用不着药品,或者,那其实并不是一个伤口。 然而就算果真没有伤口,用任何药品都没有办法产生治疗的疼痛的话,我们还是会央求医生给一颗空的胶囊——便是最好的镇静药。吃进肚里的东西,我们当然不需要疼痛,而只要一个实在的外表以求心灵的妥帖。吞下一颗空胶囊,尤其在不知是空心的情况下,会顿觉释然许多。 痛感和实体,其实都是一样的。我们的要求,仅是见证一个治疗的过程。我们明确地知道这种药正在起作用,从而告诉自己不要紧,身体正在康复。这样,即使药物本身并没有作用,也会因为心理的变化而很快地好转。 就像对待药品一样,有时候,一份其实已经来临的幸福,如果恰好与人生完美地融合,当事者就会体会不出,甚至埋怨生活的平淡无奇。而经历了大痛苦、大灾难之后,经历了生命中那些顽强的斗争之后,大概就会十分敏感幸福光顾的每一个瞬间,所感受到的那份幸福,也就更幸福。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追求这样强烈的大对比呢?如果今天很幸福,明天和今天一样,这样的平淡,不也是生命的恩赐吗?追求那些可以带给我们强烈的对比快感的东西,希望从中收获幸福,只会越来越上瘾,所需要的对比越来越大,而感受到的幸福越来越小。就像永无止境的欲望一样。总是需要更多的刺激,其实就是昭示着,我们对幸福的敏感度,已经微弱到需要大大的提醒的程度。”232220告别之夜“正在因为糟糕的网速和突然来临的夏日酷热而胡乱发脾气时,像是魔法一般地,窗外传来了响亮的击打声和歌声:“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被好奇心驱使着跑到窗前探出头去看,发现在楼下橘黄灯光包裹着的林荫道上,一群由即将离校的男生排成的不整齐的长方队正放肆地经过。 这个景象,映在古老的圆拱石洞门里,简直美极了。许多女生和我一样都被吸引住了。这里毕竟是女生宿舍,单位时间内有如此庞大的男生队伍敲锣打鼓唱着歌走过,还是很新鲜很可爱的。这就是他们庆祝毕业的方式了吗?最后一次,放纵一次。 这是一个告别之夜,月亮那么美。”1918人生若只如初见“很奇怪,我在这里从来不记录伤心的事。有迷茫或伤感,但没有伤心。这里的一切情感都是淡淡的。好像彼得·潘的永无岛,“飞起来,飞起来,我们能飞到任何地方,却永远不会长大。”所以在受了伤的时候,总爱到这里来,翻看快乐的回忆,然后心就会变得安稳和柔软。问风,他也是一样,喜欢翻看手机里储存的那些甜蜜的对话。 在《青年文摘》上看到丁立梅的《尘世里的初相见》,忽然有些明白,也许每个人本能地,都会在记忆里留下美好的一面,而删除伤心的部分。再经过了时间的洗涤之后,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片段,就都会像初见时那般轻轻的,淡淡的,唯有笑容。 我记得《希望》上有一期说,为了永远保持初见的美好,许多人便永远在旅行中。可是,真的很想留住你,想和你一起结束这段旅行,要怎么办呢?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个愿望实现不了的话,就用记录来弥补吧。”17精灵通道“今年夏天反常的凉爽。已经将近七月,气温却低得像初秋。 清晨考试回来,雨连绵不绝,雾也散不开,走在郁郁葱葱的校园林荫道上,朦朦胧胧地直觉得这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就像《龙猫》里小米追着偷栗子的小龙猫跑过的那个长长的矮树丛通道一样,因为缓慢而看不到尽头,便有种莫名的期待。 可惜我很快就拐了弯上了坡,错过了这一次也许是与精灵会面的机会。”16沉迷的问题“我以前总是宣称不打游戏不运动的男生不算是真正的男生,现在这个观点并没有改变,只是发现执行起来真的很难。 我讨厌等他看球,讨厌看他玩游戏。 这两样东西无论如何都勾不起我的兴趣,可是他却做得饶有兴致。 看他那么入迷,我就想,也许男生对于体育和游戏的热爱就跟女生对于服装和时尚杂志的热爱一样吧。逛街的时候,因为想着还有大海一样丰富而漂亮的衣服在等着自己,就怎样也不会觉得累。疯狂购物,买回一大堆用不着的东西,以及花上一整个下午或晚上只是一边胡乱翻看花花绿绿的时尚杂志一边做梦,对于男生来说是极大的浪费,而女生则能从中感到快乐和满足。在对他们的行为感到不可理解时,我们同样,也会在女生的事务上面专心致志,沉浸进去,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间。 其实,这说不定是一件很好的事,不是吗?还能够沉迷,总是一件很好的事。”14月夜“小时侯,风的奶奶曾告诉他,有月亮的晚上,在月光下行走的人,倘若遇见有蛛丝一样的东西落到身上这样的事情,那便是月亮的仙女织的。大概是因为粗心,或是织得太多,风一吹,就从天上掉下来了。那可是个挑剔的仙女啊,所以能够遇见这样的事,一定是个幸运的人...... 多好的月夜啊,在过了这么多年,童年的记忆快要消逝的时候,我和风一起,终于,收到了来自天上的礼物:)”13厨房““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地方,是厨房。” 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吉本芭娜娜的《厨房》。在那本书里,厨房这个地方和那个女孩子之间,从小就有难以割舍的情绪,她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厨房里度过,因此在那里记录了她见证的一切温暖、幸福、冷清和悲伤。无论何时,厨房都能让她立即平静和满足。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和厨房紧紧联系着的、再也不可能找回的那个人吧——那个人,便是她的祖母。 “祖母死了,这屋子的时间也死了。” 同样,一想起小时侯相依为伴的我的祖母,浮现在眼前的除了她慈爱的笑容,便是她常常为我熬的世界上最温柔的粥......但是那栋记忆中的木质小楼里并没有独立的厨房,我所记得的她会坐下来看着我享用食物的地方,只是门边一小块有小木桌的空地。 之后,她静静地去了遥远的天国,我被妈妈领回了有大大的、现代化的厨房的家。因为食物从此变得丰富而充足,以及妈妈精湛的厨艺和无微不至的宠爱,我成为了懒惰的、不肯主动寻找食物的人。甚至随着学业压力的升高,一度对食物有厌烦的情绪,讨厌被从书房拖到厨房去。 再后来,就念了大学,开始了离家千里的寄宿生活。学生宿舍的条件恶劣到除了一个小小的只有四张平板床的卧室什么也没有的地步,食堂里的饭菜难以下咽,再也没有能够制造出美味的真正的厨房。这个时候,才开始越来越深地思念起厨房的种种来,开始疯狂地迷恋食物。 不过,真正地理解厨房的含义,是在遇见风之后。我想,这个含义,便是家吧。 “有厨房,有植物,同一屋顶下有人,静谧安宁......完美无缺,这里完美无缺。 是的,能够和另一个人共用一间厨房,比起共用卧室来更能证明家的存在。而家,是温暖和幸福的意思。 无论在哪个国度,home-made都是能招人艳羡的单词。 我想和你共用一间厨房,因为,我是那么爱你。”10树的味道“夏天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了,已经开始有些呛人。我老是想,该怎么定义夏天才好?这种浓烈的、呛人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到处看,也看不到一个具体的样子。可是走着走着,鼻子里、肺叶里,就忽然充满了下过雨后泥土的味道。原来是修剪树枝的人来了。于是这些以往闻不到的树的清香,就像童年的原野一样,的的确确地、把一个夏天给铺开了。”
- Mar03Serendipity“As a gift of fate, a whole year is granted to me now, an extra ...”
- Feb22Miserable period“Such a feeling is unutterable.And I am uncapable to fix it,for the rub has been ...”14Words for Valentine's Day“Countless days have we been counting. Now, honey, we are almost there. Expectations can be charming, ...”12美丽的单词“Ciao. 这是今天刚学的单词,来自意大利语,字典里的解释出人意料的简短干净: Goodbye.Hello. 有什么比看到这样的解释更令人心灵柔软的呢? 几年前偶然在英文杂志上看到的那篇,讲述的就是两个好朋友——小男孩和他的祖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Hello而不是Goodbye微笑告别的感人故事。后来翻开大学英语教程的第一课,这个熟悉的故事再次激起我心中的旋涡。 而这个只有四个字母的单词,竟如此巧妙地包含了这个故事。我敬佩那位给这个单词作解释的学者,他将Goodbye放在了Hello的前面。这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安排。纵使有告别的淡淡的忧伤,我们也知道,终将重逢。生命是一个美丽的循环,生命的尽头我们互相说着最初的那句Hello。人生若只如初见。既然有这样的感慨,何不让我们用这个包含了一切人生深意的单词回到那最初的照面,在那些说着Goodbye或Hello的一幕幕中进入一个未知的、永恒的梦境呢? Whatever,我们在生命的最终,说了Hello。”1002你好,祖母“"2008年1月23日,凌晨1:05,天上又多了一颗闪耀的星星。" 打开朋友的blog,愕然看到这句话。在这句话下面,是一张慈祥的老人的照片。她是他的祖母。她一向柔软,他素来刚强。而这一次,他试着用柔软的句子来抵御她突然的离去。 我望向窗外,那一片漆黑之上必定有无数颗星闪耀,其中的一颗,已经温柔地照耀了我12年:你好,祖母。 我努力微笑着,心里的某个很深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地疼了起来。那些和祖母在一起的记忆,由远而近向我游来,无声地漫过我,像巨大的海浪一样包裹了我,然后轻轻地摇啊、晃啊......我那么爱她。”
- Jan211715寒冷的转折“自从那次写了《暖冬》后,我就一直后悔不迭。先是收音机里传出一股强冷空气将抵达武汉,带来一个寒冬,然后是报纸称大雪将至,请市民们提前做好防寒保暖。 原来是冷空气迟到,我竟以为是暖冬。 直到13日清晨被热闹的大雪吵醒,我的暖冬计划彻底破产。这场雪竟坚持了下来,一连两天,都是厚厚的积雪,雪一刻不停,直到我回家的列车缓缓启动...... 坐在温暖的车厢里,看着窗外静静下着的夜雪,这是我从未有过的享受。世界静静的,只剩下了我,和无言覆盖的雪。接近终点时,我们的列车给反方向的列车让道,不知为何行进到一半时,那列车也停了下来,我们和对面的乘客隔着窗户相望。大约十秒钟吧,对面的列车重新开动,陌生而又熟悉的人们的笑脸一个接一个闪过,最后一个能够看清的面孔,是八号车厢的列车长趴在桌子上望着我们的慵懒的身影。然后,列车就越来越快地、驶离了我的视线。”05隔墙有幸福“隔壁似有一对姐妹,安静时候,总听得一个唤另一个“娜娜”或“莎莎”,恩爱异常的样子,让我这个寂寞惯了的独生女羡慕不已。 随着归家日期越来越近,我的心绪,更被她们撩拨得凌乱不安。 又是一年春节了,回想过去的一年,真是收获颇丰。最欣慰的,莫过于找到了心境安宁的寄托,找到了一条全为自愿的人生新路。 我会一直安静的走下去,这是我的幸福。即使没有姐妹也没有关系的幸福。”03书摘“在汪曾祺散文里看到一处: 河豚的脾气很大,用小木棍捅捅它,它就把肚子鼓起来,再捅,再鼓,终至成了一个圆球. 又在上学记里有一处: 三狭五义第一回是狸猫换太子. 很有趣,是不是?”02冬日的诗句“去汉口散心,不想碰见了一连串的诗句: 小婴儿穿的棉袄背后是一只大大的花衣裳甲克虫! 长江大桥下一群男子冬泳,他们站在耀眼的阳光里,让我恍然以为是夏天。 不小心撞见鸟群的队列练习,她们齐刷刷腆着灰白肚皮从我头顶掠过之时,我以为那是一群在天空闲游的鱼。 吾饮良品甜饮店。乌鸦麦田玩具店。四维派出所。一元派出所。天堂绘展示厅。佛罗仑批萨店。 一家非常可爱的蜜糖公主咖啡厅和一家极其古怪的盛秦风天喜酒店。 名叫一天、银座和杂货铺的服装店。 高高挂在两树间的腊肉及肥瘦不一的鱼的尸首。 一幢住宅楼入口拉着这样的横幅:恭喜各位业主入伙吉祥! 一家饭店取名“毛家公社”,菜名全有公社气息,店堂里竟还供着毛主席雕像!另一家饭店叫“快点”,令我想起“找茶”。 走着走着,头顶有轰隆声,抬头望去,惊讶可以在小街狭窄的天空看见如此硕大的飞机。 总是撞见情侣当街拥吻,且都吻得淡淡长长,令人不禁猜想,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 而我和风呢,一边大啃鸡腿一边在街上胡闹,累了往长凳上一坐,大声说笑,颇有点街头小混混的味道。风几次抚我头发,都被电到,而且是那种让两人都同时尖叫着跳开的电力,真可谓街头乱放电,呵。不过,手拉手从高高的天空底下走过的时候,也突然会莫名其妙地,产生某种小小的幸福感呢:) 江水不断冲刷着江滩,水声大极,混合着水鸟叫声。岸边不知从哪里漂来一根木头,就那样搁浅,任浪头拍打着。它一定后悔迷了路,此后很长一生都要在这里度过。正想着,两只江上拾荒者的小舟从眼前划过,令人有一种想要招呼船家将自己渡到对岸的冲动。 城市的这头,一个小女孩手脚并用爬上建筑工地的大沙丘,一个人在夜空下玩沙子。城市的那头,另一个小女孩点燃了新买的烟花,一个人在黑夜的湖边看火光璀璨,如天上的星般——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是地上的星星。”
- 2007“An excellent year spent with Keith:) .”
- Dec29你看,繁星“(这是风讲的故事。) 傍晚,风在湖边站着,看车来人往。 一个小男孩拉着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刚站定,小男孩一手指者天空一边对小女孩说,你看你看,天上有好多星星! 小女孩也仰头看去,争辩说,那不是星星,是飞机! 小男孩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那个很快很快眨眼睛的是飞机,而很慢很慢眨眼睛的是星星! 于是两人都不再说话,一起静静地仰望起夜空来。 风也被感染了,三个人站着,眼里盛满了星星,以及,那那偶尔划过的飞机。 眼睛眨啊眨。 P.S.那几日天气反常的晴朗,所以晚上呈现如夏夜似的满天繁星。收音机里说,这种天气八年未遇。”25收音机“这是我上大学后的第二个圣诞。去年的圣诞热闹极了,而今年,我甚至都还没意识到,它就已经来临。 忙完了一天的事,我闲下来,洗漱好坐到床上,竟拿出刚进校时发的英语考试用的收音机,随便拨到一个频率,听起来。我慢慢地拨弄着它,好像梳理一段遥远的回忆。收音机里放着微微有些伤感的老歌,我的心也随着歌,静静地泛出一种莫名的悲伤来。圣诞的夜真静啊...我一个人,沉浸在我一个人的世界里。慢慢的,那些久违的记忆,就真的七手八脚地,爬到我的心上来了...就好像一位老人靠在壁炉边,躺在摇椅上,半眯着眼睛回忆自己的一生一样,节奏缓慢极了。不知为什么,心会那样安静,且宁和。周围的人都在忙碌着,她们形色匆匆,为finals而烦恼、迷茫,或积极准备。而我,出奇的静。朋友和亲人们不断发来或长或短的祝福,我只是静静地一条一条地看,心里除了幸福,还是幸福。那么的安宁。朋友打来电话,问我怎么不用IPOD,我放下电话,才找到答案。 因为听收音机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将要听到的是什么。就好像,小时侯在乡下祖母家的阁楼上,总遇见一件又一件奇妙的事物,永远也猜不到,下一次,又会遇见怎样的陈年旧物。而这些,这美好的童年记忆,岂是带着浓重城市气息的IPOD所能给予的呢。当初在选择买收音机还是IPOD的时候,我几乎都没有犹豫就抱着收音机回了家,且坚持要和祖母在一起时所用的那一款。而后来为了练习英文才买了IPOD,现在它30GB的巨大内存里,有将近2000首英文听力,而音乐鲜少。带给我真正愉快的,仍然是收音机。 我还记得,那时对街的木板门旁总坐着一个老奶奶,总在听收音机。我对她了解不多,但无论何时看见她,她总是呆呆坐着,总在听收音机。她已经很老很老了,她一定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可是她从不曾告诉我,她只是终日在那儿,坐着,听她的收音机。她总是独自一人。那时的街,没有车,街道之间不过是一句话的距离。而她,始终沉默不语。一晃十四年,我已在离童年很遥远的地方。不知道她是否还在对街,默默地守护着那停止了时间的老房子。”19暖冬“今天结束了体育课的考试,听说紧接着,就是一系列的finals了。体育馆被铺天盖地的阳光照耀得金碧辉煌,我不禁被那光芒吸引,跑到天窗底下去,仰起脸,闭上眼睛,贪婪地享受这冬天的温暖。整个考试过程中,光一直伴着我,让我怀疑这不是冬天的final,而是一场春天的舞会。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然而天气一点也没有变冷的迹象。气温停在十几度,满满的日光。人们保持着秋天的装束。 看来今年是暖冬已确凿无疑了,至少在这里。 想到去年这时候,记忆里满是红色。红红的羽绒服,红红的棉手套,以及红红的火锅。红色,是因为迫切的想要取暖而用到的颜色。 去年下了一场雪,很大很大。那天的情形我还记得十分清晰。是清晨,我缩在温暖的被窝里,迷迷糊糊被外面的吵闹唤醒,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快看,下雪了!迷迷糊糊套上最厚的羽绒服走出去,登上樱顶,然后置身于一片厚厚的白色之中,在那白色里行走,咖啡色的棉鞋便与地摩擦出清脆空灵的声响。很多人聚集在那里,很多人在拍照、打雪仗、堆雪人,很多人尖叫。尤其对我这样来自南方温润盆地的小孩,那片白色是个无比奇妙的世界。一切都是白色的,即使是还未亮的天空,也被雪映衬得白了。而笑着、闹着的人们,就是白色世界里的一个个小红点儿、小蓝点儿、小黄点儿、小黑点儿或者别的什么颜色的小点儿。就像是彩虹的颜色洒落到了白色的画布上一样。 而那天也刚刚开始漫长的finals之旅。”1816生命“ “不管我们是否做好了准备,不管我们有多少岁,亲人的去世都会动摇我们的内心深处,引发一些让我们吃惊的反应,还可能唤起一些我们认为早已遗忘的记忆和情感。这段难以预料的时间人们称为哀悼期,这个时候的我们就像身处一艘潜水艇,静静地躺在海底,感觉着大洋深处的潜流。它们忽远忽近,和回忆一起扑打着我们。 ” 琼*狄迪恩 《充满奇想的一年》 深爱的书,从来不写评论。想说的太多,到最后只能用摘抄来表达,再写什么,都比不上一遍又一遍地任凭自己沉溺于这些文字里。 这本书的宣传单上称其为美国版的《我们仨》。我没有看过那本擦肩而过无数次的杨绛的《我们仨》,所以无权发言。但我在它的简介上看到这样一句话:生命的意义,不会因为躯体的生灭而有所改变,那安定于无常世事之上的温暖亲情已经把他们仨永远联结在一起。想必是同样温暖静默的书吧,可惜被包装成畅销书了,也就掐灭了我走近翻一翻的兴趣。 我时常在想,要是没有书商的包装就好了,这么好的书,被包装得失去了本来面目,简直是噩梦。 真正好的书,本来就无需宣传,无需评论。说再多,都没有作者说的精妙。”1413马不停蹄地错过“连续多日的淫雨霏霏,到今天终于结束,冬日的晴天是很好的拍照时机。而我却因为早晨睡过了头,只顾匆匆忙忙赶去上课,忘记了带相机。于是一整天,我都在不停地错过好镜头,一次又一次,让我欲罢不能。 好难过,为什么漂亮的风景近在咫尺的时候,却偏偏没有相机在手? 我遇见了清晨薄雾中的太阳(她像个还没睡醒的大圆球,散发出慵懒却迷人的光芒...),遇见了从林子中走出来三三两两去上学的小学生(要知道她们从晨光里走出来,从只有隐约的身影直到我能够看清她们鲜艳的红领巾和洒满朝阳颜色的笑脸),遇见了在干净的树枝间跳跃和歌唱的小鸟(她们可爱的身影那么清晰可辨...),遇见了金色的树(没有了夏天时浓密绿叶的阻挡,我才可以望见她们直指苍穹的身躯那么高、那么高...),遇见了超低飞行的淡粉色的小飞机(她多么可爱,轻轻地从我的视线里飞过,在天空里划出一道淡淡的云彩...)... 这些美好的事物,我眼睁睁地看着它们静静地逝去,一点补救的机会都不给我。都是只有一次的景致,错过了,就不再回来。无论我怎样留恋地站在原地,仰着头,或者望向远方,拼命地搜寻那道特定的风景曾经存在过的位置... 我多么希望目光所及的一切风景,都可以留存为美丽的照片,可是这样贪婪的愿望,又怎么能实现呢。”12北窗下弹琵琶“典籍导读课上,老师讲到“北窗下弹琵琶”一句,解释说北窗下一般为卧室,而琵琶则是典型的下里巴人的乐器。因为在公共场合没有自由,都得在严格的礼教控御下做出一副阳春白雪的模样,所以夜晚回到了家中,尤其是在代表着私密空间的卧室,古人便可以放松起来,恢复真实的面貌,随手拿一把琵琶,弹奏自己心爱的曲子。 我和同桌交头接耳,都表露出对古人的艳羡之情,不是别的,只因这一句,勾起了我们对于古人同样可以在北窗下与友人秉烛夜谈,尤其是可以彻夜不眠地“却话巴山夜雨时”的向往。南方是夜雨,在北方被换成夜雪,也同样是浪漫的享受啊。况且还有席地而坐的随性,还有并排躺在地铺上看月光、看繁星的悠然。况且是真正的竹木房子,真正的棉花褥子,真正的草编席子。况且,天亮时,将有鸟鸣将我们从谈话中唤醒,一起换上木屐,去山林中散步。 不需要驾车,因为屋外就是山林。不错,与礼教格格不入的“北窗下弹琵琶”,代表的是自然、随意、放达,是真正的生活。 课间有人放起流行音乐,里面有一句“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期待”,我的向往被瞬间拉回唯一一次亲身经历过的彻夜长谈。 那是上学期的最末,我悄悄地潜进男生寝室,和风及他的朋友们度过了难忘的一晚。 因为期末考已经结束,有人已经收拾行李回家,便空出了我的床铺。我们一人躺在一张床上,兴奋地说话、海阔天空地说话。因为彼此志趣相投,有了这样绝佳的机会,话题自然是无穷无尽,政治军事体育百姓无所不包——我喜欢和男生谈天说地,他们无所顾忌,不会扭捏做态,眼界也比女生开阔许多,这让我感到轻松、自然和真实。然而很可笑的是,在所谓的现代社会中,男女混住被认为是原始野蛮的象征。而我所知的另一件事实是,在美国,象征着自由和家的温暖的“青年旅馆”里,仍然保留着各种标准的男女混住间,最抢手的也是这样的混住间。 有时我不明白为什么真实的东西被贬为下里巴人,而做作的姿态却要被尊为阳春白雪。“北窗下弹琵琶”,真实的生活不值得尊敬吗? 噢,对了,还有音乐。“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期待”,这句我记忆深刻的歌词。便是其中一位对着天花板、扯着嗓子唱的。他一直在唱,夹杂在我们的谈笑间。 后来我们都困了,开始静静地听他唱歌。他唱啊唱啊,天就亮了。”1110冬日礼物“今天收到了你的冬日礼物,一双小小的粉红色Kitty拖鞋,软软的,暖暖的,真是好喜欢:) 想到去年冬天,你也忍受着店员不解的目光专程为我精心挑选了一套纯白的保暖内衣.你红着脸将它塞到我怀里的那一刻,我都忘记应该说谢谢,心里又惊讶,又感动. 而现在,它们都正温暖着我呢,谢谢你哦,风.”0807飞机,飞机“side A 五岁的风看见飞机从天上掉下来了,砸在村前的大坑里. 那是架小小的军用飞机,装满了手榴弹,飞行员成功跳伞逃生. 几分钟后,大坑的一周就围满了警戒线和参观的人群. 手榴弹开始不时地爆炸,一颗又一颗. 风远远地看着,想,挺普通的嘛. 十六年后,他发现那其实是一次了不得的目击. side B 十六岁的我听见飞机超低掠过自家院子的轰隆声.惊恐地跑到阳台,看到几乎覆盖了整个院子的大黑影,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那时正是傍晚,漫天火红的云霞. 大大的民用飞机装备精良,很快化险为夷. 几分钟后,暴风雨突然降临. 我仍在阳台上,看着院子里的景色由红转黑. 天好像是在飞机掠过的瞬间就突然变化的,然后不可收拾的闪电,狂风,暴雨都突然地接踵而至. 黑暗中我看见院子里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听见了枝杈断裂的声音. 我跑回屋里,继续隔着窗,看着这一切. 心还在怦怦跳,我不知道,那架大大的飞机是否安好. 自那之后,我便常去看院子,然而直到我搬离,院子里都只有苍白的荼蘼还在无休无止地开放. ------------------------- 这两件记忆,都是绝不可能再有的奇遇了.”06Overhear“如果不是看到12月号《希望》上的一篇文章,我几乎都要忘了这个单词. 那篇文章记录了作者的一次很平常的偷听经历,然后经过了那一次,作者就上了瘾, "偷听这些路人的八卦,成了坐公车的无聊时间的一大主流快乐了." 这勾起了我千千万万个相似的记忆.那些不经意间听到的小段落,一直到很后来都会记得.有一些还在不经意间,就充当了心理疗伤的作用. 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公车上听到旁边的一个女孩子讲电话说:"反正就这一次,拼死一搏了."那时我正处在迷茫期,面临着一次不大不小的抉择,却迟迟下不了决心.听到那句话,无疑是给了我莫大的鼓舞.而来自陌生人的鼓励,往往是更加温暖. 还有一次,我在早晨上学的路上和一幢商厦的保安擦肩而过,他也是在讲电话,"你还好吧?家里都还好吧?我就快回家啦!"满脸的幸福笑容,声音里溢出藏不住的爱意.多好啊!我的心顿时暖暖的,家的温暖,就这样在无意间透过一个陌生人的幸福传递到了听话者的心里. 我很讨厌八卦,所以我听到的话,多半是无意中的收获.如果要刻意地去听,我会选择去听小孩子的谈话.常常在他们的谈话中,我会穿越时空,回到我的童年,恍恍忽忽像做了一个轻柔的梦一般. 至于像作者那样去听一些情感倾诉,我倒是没有兴趣.不过有人听总是好的.如同作者所说, "在车上倾吐心声的人,可能,也有一点点不自觉的表演性吧?也许,就是希望有暗中的倾听者?就像给深夜情感热线打电话的人,像匿名在网上写情感长帖的人,陌生人的耳朵具有树洞的功能." 到网上去搜索overhear,搜出来的是一个叫做"Overheard in New York"的网站,它是将这种创意变成商业网站的第一家.然后又搜中文,果然,有仿制它的中国版"偷听城市",还有一系列相关专题报告.搞得这么热闹,我心里就已有一点反感,再点进去细细查看那些偷听来的话,就更是伤心了.英文版的还好,中文的有很多一看就是捏造,还有很多是为吸引眼球而放上去的毫无内涵可言的话,而排在前面的,永远是黄段子.尽管这并不是创办者的初衷. 我认为,无意间听到的话,其本身是没有意义的.话语的意义,本来就只在于听话者当时当地的心境.一句本身很普通的话,只要让听到的人有了特殊的感受,或对其造成了大大小小的影响,那么它就是有意义的.而像"偷听城市"这样的网站脱离对于听话者的意义而刻意去记录大量纯粹的话语,在我看来只是浪费时间的行为.何况还有那么些人只是本着 恶搞,赚点击率等不纯的动机. 可惜了,挺好的一个想法,却牵扯上了商业的利益,全毁了.”04我爱豆瓣“知道豆瓣的存在,当然不是现在的事。 只是一直以来,以为它不过是当当网一类的网站,而且糟糕的是,所有的资源都只能搜到封面和一些基本信息,不能在线看、下载或是购买。 这样有什么意思啊?我一度不喜欢它。当然,豆瓣创办者有他们自己的解释,但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直到我写《踏秋》,急需一批从前看过的书的封面,在当当网上搜不全,就去了豆瓣。 由于豆瓣的搜索连锁反应,我在搜一本书的时候一下子搜到了很多本别的书,看到其中一些熟悉的封面时,我简直想哭——那些遥远的记忆,潜伏得太深、太久,以至于我以为自己早已忘记。 豆瓣搜出来的永远是封面,不同版本的封面。而封面,是多么感性的东西。因为那其中的一张,就是你曾经最宝贝的记忆。现在出版的这些版本,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当年买过的那一版。它比文字,更能轻易地打动你的心。 如果不是豆瓣,有些记忆,我恐怕再也不会想起。 所以,豆瓣的另一个意义,就是让我们随着时光已经变得匆忙、麻木和苍老的灵魂可以从那些旧封面中,找到一份温暖的慰藉。 同时,将搜索到的封面一一珍藏,这何尝不是一种记录时光的方式呢?”02失败的收藏家“看见别人的网站上都漂亮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私人收藏品,不禁也跃跃欲试地想做同样的事. 恩,先建一个大的项目,再细分到各个收藏品的种类,这是大概的框架. 要放上些什么才好呢?比如dolls,coins,cards,stamps,words,pens,books,DIY... 略略地一想,东西可真多...如此便麻痹了清醒的神经,兴奋得恨不能马上实施这个伟大的计划. 打开FrontPage,建好框架页以后,却发现在我的手边连一件存品都没有,文件夹里,也没有一张它们的照片. 我两手空空如也,这就是开心地做着收藏家的我.我竟不知道只有收藏是不够的.就像花园,不能只有花,因为花园和荒原的区别在于是否有园丁. 那些我能想起来的东西都是确确实实存在过或现在仍然存在的.可惜都不在我身边.我的电脑里没有一份藏品的存档.事实上,我也从没有对我的东西做过妥善保管,没有为它们建立任何档案,除了其中一个布娃娃,我没有为它们拍过一张照片,而那个我最喜爱的布娃娃的照片是用一个没有数据线的手机照的. 不断地花费人力物力财力添置新的东西进来,却从来不去看看它们,不做整理和存档的工作,这又算什么收藏家呢? 我很心痛,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痛心疾首.因为,有很多的美丽瞬间,都是只属于当时当地的. 如今回去找,只剩残垣断壁.”01
- Nov29K歌的幸福“不知是谁和谁,用自家的卡拉OK唱了整整一下午的歌。话筒音量开得很大,所以经过了遥远的距离传到我的耳朵里之后,还是很清晰。彼时我正孤单无限地缩在被窝里,静得像一只被人遗弃的猫。听见歌声的时候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就换了舒服的姿势静静地听起来。 那简直不叫歌声。实在是太难听了,正宗的五音不全。从咬不准的歌词和所唱曲目来判断应该是一对本地中年夫妻。两人配合得好极了,都有很高的兴致,却都缺乏基本的乐感。 然而他们所选的歌曲是我所喜爱的。一首接一首,几乎唱遍了所有的老歌,像《铁道游击队》这样的歌。那一定是他们美好的记忆吧,在这个已经太过工业化的城市还有着乡村景致的时候,他们也一定快乐地唱过同样的歌。 唱不好有什么关系呢?能够毫不在意周遭的看法而自顾自唱歌的人,一定是内心真正快乐的人。太多的在意,所以才会压制内心想要抒发快乐的想法,所以刻意地去唱好,并不是真正的快乐。 多么羡慕这一对可以自由歌唱的人! 我忽然想起了大一时和室友在寝室把电脑当作卡拉OK用的情景。 我们在深夜里唱歌,关上窗户,戴上耳机,两个人像在录音棚里似的那么投入。我们把喜爱的歌都通通唱了一遍,用尽我们的全力。我从来没有感觉那么好过。 已经不记得那晚的夜空了,只是现在回忆起来,怎么都是满天繁星。呵,唱得太high了,想连星星都邀请来呢。 可惜那样的夜晚早没有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各式各样的压抑就堆满了内心,已经没有那样的心情去唱歌了。更因一次夜里忘记关电脑的音乐而被邻居提意见后,就再也不敢做这样的妄想了。 大人们总是在提醒日渐长大的小孩子,你是生活在社会中的,你不能老是按自己的真实想法做事。必须学会隐藏,凡事必须小心翼翼,这就是潜规则。 于是很多人在这样的条条框框中,逐渐忽略了真正的、来自内心的想法。 你有多久,没有彻底地敞开心扉,和朋友一起去K歌了呢? 在嘲笑那些偶尔从KTV里传出的不是那么中听的歌声时,你有没有觉得,其实能够如此不管不顾K歌的人生,也是一种幸福的人生? 不愿再做别的事,这个下午,能够这样听着久违的遥远的歌谣,便好。”070602心灵相通“期待他能与你心灵相通,这是一件多么傻的事。 因为这世上若真的有,那必是已经白头偕老,再怎样都没有遗憾了。 心灵相通是随时间慢慢学会的,而不是预先具有的能力。 好在我们都还是孩子,我们总可以在这条一起走下去的路上,慢慢学会。”
- Oct29旧物“一直不喜欢文身,觉得不漂亮,就像画蛇添足一样,不合适的装饰,破坏了身体原有的高贵。后来看《一只绣花鞋》,发现最重要的情报是用文身的形式藏在身体上的。再后来看《越狱》,男主角亦把整个越狱计划文在身上。这两个文身都精美绝伦。我并不是要说我对文身的印象有了改观,而是觉得,的确,物只是物,而当它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含义,它就成为了赋予它含义的那样东西,而为我们景仰,唾弃,或珍藏。 当年我早恋,收了很多男孩子送的礼物。后来我与那些男孩子们都互相忘记,我想,那些感情,是不会跑出来打扰我的了,于是把礼物都收进柜子里,当作无关紧要之物放置起来了。过了很久,妈妈清理房间,要将礼物一件不留扔掉,我不让,说,都已经陈年旧物了,你还跟它们计较什么,礼物又没有错,只是物而已。而妈妈态度坚决,她说,睹物思人。 是的,我现在终于承认了。睹物思人,跟你是否还念着那个人,并没有关系。你心里已经决然放手,但是那物,终究是被对方赋予了感情的物,而且这种印记,纵使经年,也会鲜活如初。你现在当然不会抓着这物去寻找当年的影子了,可是物上的含义,你无论如何也抹不去,它始终无法成为你日常生活里一件普通的用品,它永远区别于其他的物,它不是给你使用的,它只能用来缅怀。到最后,它会成为一件清除不掉的累赘,是你心上的负担。某一天,你打开那个装满旧物的柜子,一件一件看去,感情会从起初的麻木,到号啕大哭。并不是悲痛那些过往,而是悲哀地发现,你真的没有办法,将它们只当是物。是啊,多么悲哀,保存了这么久的,竟然,是自己曾经以为绝对不会再触碰的东西。竟是自己以为早已远离的东西。如果没有物,也许,这一辈子,也不会再想起的东西。本来已经远走,却又被硬生生地拖了回去。那种心痛,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因为那个伤口,尘封太久,以至于,已经无法承受。 那些过去了的事,就让它们永远过去吧,不要留下,任何物的凭证。 不过,有些物,我们是故意留着的吧,呵,这种事,怎么说得清。 初中时,我看《TOUCH》,看到达也对小南说,我爱你,胜过世界上的任何人。如果没有一个开始,就怎么也不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这段表白,被我默默记在心里。没想到,后来,我对风表达心意的时候,真的用到了它。那时的风,怯懦被动,明明喜欢,却迟迟不表露,直到我离开,然后知道,他有那么喜欢我。那个晚上,我在短信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这段话,初中的回忆,和风在一起的回忆,都一点一点地随着这件旧物的解封而全部打开来,然后,我终于要到了一个开始,亦是对心里这件旧物的圆满结局。 这样的故意,倒是无限美好,不是吗?只是,从那时到现在,隔了多少年,又有谁能料到,最后它能褪去身上承载着的那个旧的故事,恰到好处地被重新使用,并发出新的光彩呢?”25梦里的爱意“风说,昨天晚上我梦游了。理由是当他半夜起来喝水时,我突然伸出两只手来要他抱抱,嘴里还嘟囔着外星语言。他俯下身来抱了我,再一看,已经呼呼大睡了。 呵,我都不知道呢(废话,要知道还叫梦游啊?)倘若真是这样,那是因为,我对你的爱,即使在梦里,也停不住。 唯有确认你在我身边,伸手可及的温暖,我才能够,安然入睡。”"一直为你系鞋带吧"“今天和风手拉手逛过街,在餐厅吃过晚饭,正要往外走的时候,我的鞋带松了。 我不会系,凡是我系过的鞋带走不到一千米就又会松掉,一路上不停地系鞋带是常事,所以一直都是风帮我系的。(遇见风之前,是妈妈帮我系) 风系的鞋带特别结实,走多少路都不会松。而今天走的时候忘了,我自己笨拙地打了一个蝴蝶结,花哨,却不牢固。 风也不恼,温柔地蹲下身去,帮我系起鞋带来。 这时候,有一个女侍应生从我身旁走过,她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是个甜美的姐姐。她低头看了看风,又抬头看了看我。我看到她低头的时候是疑惑的,而抬起头来的时候,是姐妹式的笑容。她的目光分明在说,你真幸福呀,男朋友肯为你系鞋带。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看看正埋头“工作”的风,再看看她,感觉幸福就从心底一点一点漾开来,漾到脸上。 她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很深地看了我一眼,这一次,那笑着的眼睛里,有一点羡慕,有很多祝福。我于是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男生,都肯为女朋友一次又一次地俯下身,耐心地为她系鞋带的。这样平凡的小事,其实是珍贵的大幸福。 而我的风说,就让我一直为你系鞋带,好吗? ”24录下现在“今天体育课以后,我和风坐在操场边的草地上休息,看夕阳,看别人打篮球。 忽然有种很美妙的感觉。 我开始玩起手机录音,我想录下现在的这种美好。 我把录音打开,把手机举到风的嘴边,“说你喜欢我”,我“胁迫”道。 我们录了一小段对话。 本来是录着玩儿,十几秒的时间,简单的对话。我听着听着却突然觉得舍不得删——这是我们第一次把两个人的声音录进一个文件,我们可以反复听,假如多年以后,这个手机还在,那么,已经老去的我们还将通过这段录音回忆曾经年少的时光——多好的一件事啊。 想到将来我们也许会老到迈不开步,于是两人并排着,坐在摇椅上,播放这段录音,从而知道我们曾怎样年轻过,爱过,我就决定,还要录更多。声音,终究是比文字更鲜活的记忆啊。 ”22做回小孩“当我们还是小孩的时候,我们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从不迟疑为了那个目的我们要做些什么。 我们还不会和自己周旋,和这可笑的世界周旋。因为在小孩的心里,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我们会很愉快,珍惜拥有的一切并深感幸福。因为深信故事的结局是“All was well”所以总把持着足够的勇气和希望。 那个时候,不会有迷茫。不会问自己,我活着的价值是什么?我是为自己而活着吗?真正的幸福是什么?我所追逐的,是我想要的吗?人在彷徨的时候,会质疑很多事情。然而小孩不会。所以有时候,我真想做回小孩。 简单一点,再简单一点。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真正想要的。然后其他的,与我无关。丢掉那些与梦想无关的东西。 朱德庸说: “如果,我们让自己的内心每天再做一次小孩,生命的不可思议每天将会在我们身上再流动一次” “很幸运我还保有我自己,很多人长大后是无法保有自己的” “其实狮子就是狮子,老虎就是老虎,老鼠就是老鼠。如果非洲草原上,只有狮子和老虎,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这些道理,那么简单。最初就明白的事,为什么到最后却糊涂。 那些用铅笔工工整整写在小字本上的理想,到现在甚至都已淡忘。”20Our First Kiss“亲爱,今天是我们的初吻纪念日呢。 一年前的今天,你在某个可爱的地方吻了我。站在那里,可以望见一列有着橘黄色灯光的小火车,在夜里看上去,是那样温暖。 你说,那是回北国的车。终有一天,你会带我,回北国。 那时的你多么笨拙可爱,那天距你的生日只有两天,距我离开的日子也只有两天,而我们,已经一起走过了那么长的街道。于是你终于鼓起勇气,捧起我靠在你胸口的脸,给了我一个甜蜜深长的吻。 你吻得好认真啊,好像在无声地说着,别走,别走。我都忍不住哭。 那应该算是你最初的表白了吧。呵,多浪漫。 现在回忆起来,那个吻真是蹩脚,你还不太会,但是你的爱意,已经盖过了所有,让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最温柔迷人的吻。而你,就是我的 Prince Charming :)”17读后感“从来不会为那些大部头的著作生出些什么感想来,我喜欢的永远是一些小小的册子。比如杂志和绘本,比如安房直子的童话书,比如那本美丽的蓝色的小册子《共产党宣言》。我对共产党的理论没兴趣,可是那本宣言是本奇书,在我眼里是和圣经一样的书。没有真正读过的人,大概会以为它跟政治书一样吧?呵。 我喜欢的杂志是《青年文摘》和《希望》,每期必买。而且必然从头看到尾再从尾看到头,一个字不放过。为什么独独喜欢这两本呢?说不清楚,这是一种缘分。 今天看《青年文摘》的时候哭了,而且哭得很严重。其实这一期并没有多精彩,只是忽然间就想起我们的爱情来了,我跟风的、去年这时候的回忆不可抑制地奔涌而来。因为太幸福了,可不可以哭一下? 拥有多少期《青年文摘》了?看了多少期“青春风铃”了?97年到现在,整整十年了。要感动早感动了。可我没有,我不太会为别人的爱情故事感动,我是被自己的爱情故事感动了。 风是个完美的王子。这是份完满的爱情。完满到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记录,只能珍藏在心里。 每次跟人家说起我跟他的故事,别人都不太信,因为实在太好,他们说,像韩剧。而其实我已经隐藏了太多的情节,就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在编故事。尽管如此,最后还是很吃惊,因为别人对我一再缩减的我们的爱情故事的反应程度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也许,我们实在太浪漫了吧,比童话更童话,比偶像剧更偶像剧。 而我看重的是,当王子跟公主终于在一起了之后,他们的故事,又将怎样继续呢?这是很多偶像剧、电影和小说都不会有的后半部分。我跟我的风,可不能静止,我们还将继续,将浪漫进行到底。 相爱一生,这就是真正令人羡慕的境界了。 在《希望》上看到一段话: 男人,无论他多有钱多有才华,如果走到最后,连这段感情都不肯承认,那又有什么值得依恋的地方。 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初恋男友。我们悄悄地约会,那么甜蜜,两年,因为一些客观的原因分开了,但是感情依然深厚。然后我怎么也忘不了他,四年,他有了新的女朋友,他说我是他最最最好的朋友,我快乐地祝福他,心里依然爱着他。我还曾以为,除了他,我不会再爱别人。直到有一天,他在电话里说,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我的心被深深地刺伤了。我再也无法原谅他了,那是我最美好的初恋,为什么他要否认?因为当时是他的地下女朋友,就可以掩埋事实吗?我从没希望能继续那时的甜蜜,我只是将它当成最美好的回忆而已,为什么,竟然连当时当地的感情也要一笔勾销呢? 是的,那样的男人,不值得去爱,去追随。 一直都听说高木直子的绘本,却一直都没有去看过。以为又是肤浅的类似80后青春文学一类的东西。况且我一向不喜欢畅销书,看到《希望》上有推荐,终于忍不住到书店里去找到一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没想到一看就不可收拾了,被吸进去了,实在是太好看了。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评价它、感受它的,我在乎的,是绘本里流露出的气息。不同于我所想象的都市流行的那种东西,而是像宫崎骏动画里的乡野一样的气息。真好闻啊,是像宽广的原野一样的书。 还真巧,和我最爱的安房直子一样,她也叫直子。那么,祝福两个直子:)”16与你去看海“风啊,我想跟你去看海. 生在内陆长在内陆,所以海是很遥远的地方. 想到遥远的地方去,跟你一起. 什么时候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那么,我们一定已经自由了. 每次跟你坐公交车去汉口玩,我把头靠在你肩上,就觉得很安心,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就会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以后的场景.我想象着以后,我也这样把头靠在你肩上,只不过,那个时候,你是要带我去做长长的旅行. 那该多好啊.在他乡,也可以有你的肩可靠. 我们现在这样在一起,多好啊.有时都觉得这样就已经满足.可是,这样,毕竟还不够. 有些害怕因为你或者我最后不够优秀而面临分手的结局. 我真的很爱你.不要失去你. 有时都会看痴你的面容,觉得你真是太好看了.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好喜欢. 因为内心缺乏安全感,所以在拥抱你的时候,有些过紧.紧紧抱住你,缠住你的脖子,不让你走. 我相信你的爱,可我害怕那些与爱情无关的因素,最后会摧毁爱情.亲爱的,你会一直守着我,对吗?你要一直,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爱你,风,我爱你.我想跟你说好多话,可是我真笨,都不会表达.你一定知道的,对吗? 感谢上帝,让我爱的人,也很爱我:) 我们说好了,永不分离.”09Jin“金牛座本月分析: 五味杂陈,心绪不稳。思考人生未来的方向是本月的重点,越来越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越来越知道生活的方向在哪里,懂得必须忍耐的和不得不放弃的,是相当难得的学习。 双子座本月分析: 酸甜苦辣,百感交集。修正、调整和回顾占大部分时间,要学会痛下决心舍弃某些东西,断尾求生。收敛散漫,态度趋向积极与严肃。 我的性格里金牛双子参半,所以当看到新一期的HOPE杂志上对于两个星座的分析的时候,有些吃惊。实在是太符合我现在的状态了。恩,我想,我会渐渐的,尘埃落定。 一直以来叫自己NIGHT,因为日文名叫小夜。现在觉得应该分开,取了新的英文名,叫JIN,其实就是中文名的最后一个音。查了BEHIND THE NAME网站,上面说它有五个意思,一是和JINNI一样,表示伊斯兰宗教里的神灵。二是同中文字“金”,三是同中文字“锦”,四是同中文字“津”,五是同韩文字“?”,意为PRECIOUS。 另外,有一位新东方老师也叫JIN,她同时是高级口译和同声传译。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像她一样。”05......“大雾弥漫。 我不明白为什么当你抱着明确的目的去寻找一样东西的时候,哪里都找不到。而当你漫无目的地just wander时,似乎整个世界都是你想要却不能要的东西。 这有点像一个悖论,年轻的时候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却没有钱。年老了有大把大把的钱,却再也找不回时间。梦想,为甚么总是离得那么远。 偶然闯进七堇年的网站,看到这样两句话: 怀念是生命中最无能为力的事情,并且卑微。 一些事情渐渐变得淡灭,你知道它存在过,但却已经忘记怎样的存在过。 网站首页的音乐很好听,一首英文歌,一首法文歌,一首有小提琴声的乐曲。 地址在这里: 七堇年.”03Wedding Dream“今天上学的路上,看见一队婚车高兴地跑过,放学的路上,又看见一队婚车跑过。 而今天成都下着雨,并且很冷。上午的时光,看起来却像暮色四合。 在这样的天气,举行如此循规蹈矩的婚礼,我才不要。 梦想着有一天,和亲爱的风一起,去遥远的子午线附近旅行,然后,在途中一个安静的小乡村的小教堂,祈祷上帝赐予我们相守一生的幸福。我们要在唱诗班的祷文中交换彼此的心意,上帝是这份爱的见证人。指环在无名指上闪耀的时刻,我一定很幸福。 静默地完成婚礼吧。主角是我们两个,所以,不要被烦琐的习俗和程序打扰。不要被熟识的人干涉。要无忧无虑,要清醒地对我说出你的爱。 就像最初遇见你,那种无比安心的感觉一样,请让我们可以安静地度过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02人生无常“成都的天气变得冷了.依然是灰蒙蒙的天,却有些落寞. 早晨7点,艰难地睁开眼,像昨天一样,爬起来,去上课.大街上商店很少有开,行人更是稀少. 今天是法定假日,我心里这样想,脚步却越加快.昨天是国庆日,我没有过节,今天,以及之后的几天,我都不会过节. 这个假期,只想上课.在新东方,上我喜欢的英语课.看着我的老师们,和我一样的大学生,一个个都那么熠熠发光的样子,真好.坐在这样的教室里,心里才安稳.这次的课有所不同,以前都是高中生来上课,这次倒是大学生居多,这让我有点意外.不过也没甚么不同,是谁做同学没关系,只要让我坐在这样的教室里,看着这样的老师们,便好.是他们,带着我回到过去.然后,在那样的环境下,重新审视我自己,回头看我走过的路,我做过的梦,明白了许多. 回想着我从进入高三到现在已经大二的这一段日子,真的感慨太多了. 我挣扎过许多次. 错过了许多选择,也捡起了另一些选择。 就像绕了好久的迷宫,始终,没有找到最适合我的那一条路. 于是,直到这个暑假之前,仍在踌躇. 如果我能够早一点看清自己的真正所愿该多好啊! 可是,那个时候,怎么可能,看得清楚. 走弯路是必须的.兜圈子也是必须的.所以那些浪费的时间,都是必须支付的代价. 一切事只有过了很久以后看去,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好. 如果能够知道我现在的想法,那么,高三我一定会去参加小语种的面试,或者,在高考志愿上填除北外以外的任何一所外语类大学的任何一个专业. 而我最后填了武大,历史基地班,从没想过的学校和从没想过的专业. 这难道是缘分吗? 上天注定我必须到这个千里之外的城市去住上四年,然后,重来一个我想要的大学. 那么,这四年,是为了什么呢?乖乖地去上课,乖乖地去考试,为了选不到的外语选修课焦头烂额,然后经过外院的时候心口疼痛不已? 而事实上每一个阶段,我都以为我自己,是那么的清醒.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无常,残酷. 还好,慢慢地定住了,看明白了,自己和这社会. 我把自己的伤口埋起来,不去想了.但是看到现在的高中生又在为这样一些事情迷茫的时候,就会想到自己.那个时候,真的还看不清.所以,做甚么决定,也都是可以原谅的吧.等到长大了,也就渐渐的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全貌,便都可以看清了. 愿现在的高中生们,能比我少走一点弯路,早点找到自己真正的梦想吧. 虽然张爱玲说,人生的弯路,是不可以避免的.那些伤痛和后悔,都是不得不走的弯路. P.S. 今天NICOLE告诉我们,向老外介绍自己时已经可以这样说: I'm from CD. CD,当然是成都的缩写. 现在中国只有成都和北京这两所城市可以用这样的缩写指代. 这样听起来,似乎很酷,呵.”01智齿“昨天关于右脸肿成包子事件终于得到确认,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妈妈说,是我长小牙齿了,而且这颗小牙齿是很特别的小牙齿,叫做智齿,代表着长寿和智慧。它只会在18岁以后长,长的时候脸就会鼓起来。有的人还会长第二颗,也就是说,我有可能在不久以后左脸也变成小包子。 原来是这样啊。一下子就觉得不那么焦躁不安了。因为鼓着的右脸里面,有一个可爱的小生命正在成长着呐。每一次疼得受不了,都是它在努力往上冒着。现在它已经冒出了一个头,小小的一个小尖尖,用手指摸摸那个小家伙,觉得真好。 恩,快快长吧。像其他牙齿一样坚固吧。 P.S. 今天成都下了场小小的秋雨,云朵低沉,水雾弥漫,没有风,温度让人舒适无比,是典型的成都天气。 跟风通了电话,他说7号我回去时会去机场接我。这是他第一次去机场接我呢。从学校到机场,要穿越整个城市。 很期待:)”
- Sep29明天飞回家“我的右脸肿了,肿得像个大包子。 我想原因是口腔溃疡和扁桃体炎。 昨天季节交换,气温骤降,于是我的上呼吸道的毛病就一如既往地爆发了。 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每逢气温变化,我的身体就会表现出它的相当不适应。所以我可以作为一个准确无误的晴雨表。 因为脸肿得太厉害,嘴都被挤歪了,真难看。 明天下午5点半,我就要以这副样子上飞机,飞回我千里之外的家去。 天哦,千万不要把别人吓到。虽然我已经习以为常,却还是对自己这副变形的样子感到忧虑。 后天就是国庆啦,但愿全国人民过得幸福安康。 关于那件事,风当晚就向我道歉了。他说通过这件事,他对我了解更深了。 “就让小乖是小乖的样子吧。 只有当小乖是小乖时,才会释放出她所有的力量。 要让花儿,自由地生长。” 依旧是温柔的话语,依旧是温暖的拥抱,依旧是轻轻的吻。 幸福弥漫。”28252322感悟“ 那些忘不了的人和事,才是我们真的生命. --钱穆 ”苹果娃娃的故事“昨天我要風給我講故事,他就講了這樣一個苹果娃娃的故事.雖然是很簡單的小故事,我還是很開心,很喜歡這個故事,因爲是風自己想出來的故事,因爲故事最後那個傳統而幸福的小結局--從此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不管這個結尾有多麽老套,在聽到心愛的人講出來的時候,所感到的强烈的幸福感還是難以形容的。這是多少女孩子夢寐以求的結局啊!而現在,身邊的這個人,將要帶著我,去實現這樣的美麗結局,這是多麽好的事情呢?還有什麽樣的話語,比這句話更適合作爲一個愛情童話的結尾呢? 從前,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座很美很美的山,山上有一棵大大的苹果樹,樹上有一個小小的果子,她叫苹果娃娃。在兄弟姐妹當中,她是那麽的小,連聲音也是細細的,小到幾乎聽不到。但無論是爸爸媽媽還是哥哥姐姐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她每天都只能一個人玩,在樹上蹦啊跳啊,可活潑了。她總能想出許多好玩的法子來,日子也過得非常開心。 可是有一天,苹果娃娃玩厭了,一個人在樹上坐著,看著夕陽,不禁覺得好孤單。于是她决定到山下去玩。她使勁一蹦,脫離了大樹,然後在山坡上蹦啊跳啊,往山下沖去。山野廣闊極了,苹果娃娃想,原來大樹以外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啊,真好玩。眼看就要到山脚了,她一著急,咚一下撞到了什麽東西上,然後就聽見一個男孩的聲音叫道:“哎喲!誰呀?”苹果娃娃抬頭一看,原來是個放牛的牧童,脖子上還掛着笛子呢。此刻他正在到處張望,又問了一遍,誰呀?剛才是誰撞到我了?沒有人回答。牧童等了等,又問了一遍,還是沒有回答。再問第三次時,才聽見一個小小的聲音說:是我!那個聲音,好聽極了,但是像螞蟻的聲音一樣小,而且,怎麽也看不見聲音的來源。看到牧童到處找她,苹果娃娃著急了:是我,是我呀,我是苹果娃娃,我在這兒吶!喂!喂!一邊大聲喊著,一邊沖他使勁揮手。可是苹果娃娃太小了,隱沒在花海中,無論怎樣喊,怎樣揮手,牧童就是看不見。只是循著聲音迷惑地找著。最後,終于在低頭的時候,看見脚邊上有個圓頭圓腦的小娃娃,跟花草的精靈一般大的小人儿,正在仰著頭沖他揮著小手吶!牧童一下子樂了,彎下腰,用手把小娃娃拿起來,讓她站在自己的手掌心里。然後怪罪地說,剛才我叫你,你怎麽都不答應我呢?小娃娃小嘴一撇,很委屈的樣子,說,人家每次都答應了的,是你沒聽見。一直喊你都不理我。“那,你叫什麽呀,小東西?” “我叫苹果娃娃,我住在山上一棵大苹果樹上!”牧童覺得她好可愛,就把她裝在口袋里帶回了家。 一到家,苹果娃娃就又蹦又跳地叫道,我要洗澡,我要洗澡!把木桶里添滿熱水喲! 于是牧童就照著她的話給木桶里加滿了熱水,放進今天新摘的漂亮的小野花的花瓣,還在旁邊放了一條柔軟的,大大的毛巾。做好以後,牧童對苹果娃娃說,好啦,都準備好了,可以好好洗個熱水澡啦!就出去了。苹果娃娃撲通一下跳到木桶里,一邊唱著歌,一邊洗起澡來。她足足洗了一個小時。 終于洗好了,等在外面的牧童聽見一個聲音叫道,好啦,洗好啦,你可以進來了!牧童覺得,這個聲音,和之前的苹果娃娃的聲音有些不一樣,似乎,變大聲了呢。這樣想來,剛才的歌聲,也是越來越大起來了呢...究竟,是怎樣一囬事呢? 牧童推門進去,屋子里,卻沒有苹果娃娃,確切的說,小小的人儿消失了,站在牧童面前的,是一個正常的人類的姑娘。 牧童驚訝極了,問道,苹果娃娃呢?剛才還在說話吶,怎麽不見了?你看見一個小小的可愛的人儿了嗎? 姑娘用溫柔動聽的人類的聲音答道,我就是苹果娃娃呀!洗了澡,我就會長大。 牧童看著眼前的美麗姑娘,高興極了。 于是,兩人開始一同生活。 可是苹果娃娃,哦不,應該叫苹果姑娘了,仍舊改不了愛玩的性子,而且還常常把牧童的食物分給過往的小動物,小精靈們吃,牧童家儲存的食物,很快被吃完了。 有一天,牧童沒有辦法再做好吃的飯菜給苹果姑娘吃了,發愁地坐在屋外的草地上。苹果姑娘看見了,就跑過去說,別擔心,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說完她拉著牧童就往山上走。走了好久好久,走到一棵奇怪的大樹面前。這棵樹上結滿了各種各樣的甜美的果子和農作物,甚至連咖啡豆也有!牧童看呆了。 苹果姑娘說,這樹上的食物,永遠都摘不完,它是山野的禮物。 我們在這裏蓋一座小木屋吧! 嗯,真謝謝你。 于是牧童在大樹的旁邊,精心蓋了一座小木屋,一座可以住好多好多年的溫暖的小木屋。 他們搬到了這裏,再也不用爲生活發愁了。山上那些曾受過苹果姑娘恩惠的小動物,小精靈們也常常送來精美的禮物。他們過得開心極了。 自那以後,又過了好多年。 牧童和苹果姑娘都長大了。 他們漸漸地,愛上了對方。 山野里的愛情,是不含雜質的愛。 他們一直在小木屋里住了許久。沒有人知道確切的年代,也沒有人找到過那座小木屋。 只是知道,在小小的木門上,新添了一個香草和野花裝飾著的牌子:牧童和苹果姑娘的家。 是的,他們在那個小小的溫暖的家里,幸福快樂地生活了下去。”21不明白“今天早晨跟風一起去買早餐,在樓下的小鋪每人要了兩根油條兩杯豆漿。主人是兩位老人。老奶奶一邊把油條遞給我們一邊關心地說道,這兩根比較冷了,但這兩根有點燙,小心拿好哦。這時就聽正炸油條的老爺爺沖老奶奶說道,燙的給小伙子,丫頭不能燙。接過那兩根不燙的油條,我心裏驟然充滿了溫暖。 這與某些同學冷漠的眼神有多麽大的反差啊。 害怕著老人們會因為封建觀念不理解我們,卻受到如此慈愛的關心。反倒是所謂接受了新思想的同學們,對我們投以奇怪的目光。無法接受的,竟是“親愛的同學”。 呵,這個世界,究竟是進步了,寬容了嗎?”1917做一场幻梦“A 今天早晨记错了课表,风风火火赶到教室,却发现黑压压坐着的全是陌生的面孔,两秒钟后我反应过来,冲出了教室。 可是那种看不见熟悉的朋友的脸的感觉并没有冲出我的心,因为事实上,真的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将要离开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这个学期她穿了一身的尼泊尔服装来,很特别的风格,可爱极了,配她,尤其的合适。 她的着装风格从来都是这样特立独行,喜欢大胆尝试新的风格。我觉得几乎所有的时装元素,所有的颜色都能在她的服装上找到。而各种不同的服装穿在她身上,是同样的好看。 她是重庆美女,和我这个成都的好耍分子一样,都很喜欢且善于享受生活。 所以,在看见她的尼泊尔服装后,我以为她又要如彩虹般绚烂一个学期。 于是接下来听到的有关她要退学去西藏的消息让我吃惊不已。 她决定要去西藏。她迷上了那个天堂之地。她要去那里旅行,一个人,徒步,流浪,放逐自己。 我忽然想起了高中时地理老师说过的话,西藏,是你去了一次,灵魂就被留在那里,再也回不来的地方。你的心里,你的半夜惊醒的梦里,都满眼是西藏,那儿的天空和云朵,那儿的原野和牦牛,那儿的溪水和牧歌,那儿的神。 我想,她的灵魂,就是这样被吸去了吧。也好,符合她的风格。 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与她做着同样的梦呢?能够在那片高原上徒步走一遭,是我的梦想。 那条进藏的路,走了一趟又一趟,总是看不够的。那里的天空,有神灵护佑。 她等不及,执意现在就要上路,那么,祝福她吧,愿她一切安好。 B 下午放学后,我经过正在整修的大片的草坪。很多地方都只能看到泥土,新的草很快就要种上了。 在唯一一块小小的未被整修的草坪上,我看到一个老奶奶躺在那儿,蜷着身子,紧紧地贴着大地,拥着那小小的一片青草和泥土,她的橘黄色的宽沿帽和装了水和食物的绣花的布手袋被放在一旁。 她看起来很有活力,是和青草一样清新的老人。 她应该是来怀旧的,这里,曾经也是她的校园,而她现在,在和母校的土地亲昵的说话。 我在猜着,她年轻时会是甚么样子呢?应该也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吧?那个时候,就爱极了这校园,爱极了这里的大片大片的青草,小花,和郁郁葱葱的树。现在,更是纠结不清的情感。 背对着我的她的脸上,应该是充盈了幸福的那种微笑吧? 她也许正眯着眼,兴奋地回想着那些逝去的旧时光,然后在有关过去的梦里,渐渐的,变成一个小姑娘了吧?渐渐的...回到了那个时候。 多好啊。幸福的回忆。 做着美梦的时候,真快乐啊... 睡着和醒来的界线,会是彩虹的光线吧?令人无比着迷的光线啊... 让我们在这个夏末,做一场幻梦吧,无论梦里是甚么,无论会在何时被吵醒,至少在做梦的时候,让我们幸福吧。”15蚊子和土豆“A 一个室友搬到外面去住了。去了她的“新家”参观:很漂亮,干净整齐。一如她平日的风格。 有一天她告诉我说,她回寝室的时候,本来是要去收走留在那儿的最后一床凉席的,却意外的发现凉席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一队蚊子的尸体,安安静静的。平日里觉得那么讨厌的东西,如今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竟有些爱怜的感觉了。因为现在的住处是再没有蚊子了。这一队蚊子,是仅属于寝室的小生灵,是曾经的纪念。不管怎么说,也是心生感慨的。她最终决定留下那床凉席。那一队蚊子,她说,就让它们好好安歇吧。她还说,我的血鲜美,平时蚊子最爱咬我了,我走了,蚊子不知道多么想我呢。你看,我不在,它们长得多瘦了。这床凉席,就当是一场念想吧。 是啊,留个念想,也好,毕竟,也许这一次和寝室说了再见,以后也不会再过宿舍生活了。 会很怀念吧,哪怕是,这里的蚊子。 B 十月的《青年文摘》上有一篇叫做《如果没有土豆》的文章,由土豆牵扯出一系列植物的故事——由植物所引起的大事件,从植物视角看到的人类发展史。最后有一段说,咖啡豆有提神的作用,但咖啡因的真正作用其实是杀死毛毛虫,并让甲虫生不出孩子。 呵,多么有趣的植物啊。如果我们能够懂得植物的语言,能够和它们交谈的话。一定能够听到很多我们所不知道的有趣的事情吧?那些可爱的小动物,也一定,有自己的话想说吧? 我们总是从自己的视角出发去研究问题,可从没问过植物和动物的看法呢。如果从它们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又将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呢? 小夜一直相信万物有灵,一直觉得,这个淡蓝色星球的存在已经那么多年,而人类,是多么晚才出现的一个族群,这个族群,为甚么总要自以为是的去掌控整个星球呢?人类,又比不会说话的植物高明多少呢?关于植物的秘密,只是还不知道而已,还不知道的东西,怎么能够下定论说它们一定不如人类呢?星球是大家的,不是人类的。大家,本来应当相亲相爱,不是吗? ”14胡思乱想“昨晚一直睡不好,做很多夢,翻來覆去,焦躁不安。 今天早晨很早就醒了,却始終起不來,全身酸軟疼痛,頭更是痛得厲害。不是感冒的那種痛,是被鈍物撞擊的那種痛。中午跟風這樣解釋的時候,風說這個比喻像法醫鑒定。但是我真的找不出其他的形容了。就是那樣一種痛法,老師在講世界史時,我坐在座位上,腦袋里真的像一戰爆發,一團亂麻,那么痛。 心情一直不好,所以今天看到風做什么都覺得不順眼,都會生氣。我知道很大部分是我自己的原因。可是這日子真的變得不太好我也真的很想改變。我很痛苦地在想這究竟是怎么一囬事,爲什麽風已經不再是從前那樣。或許是從前我沒有看到過他的另一麵?可是,從前的他又是怎樣的呢?現在究竟有哪里不一樣了呢?我感覺到變化,可是我說不出變化的內容。有很反感的地方,無法容忍的一些方麵。我想他也是吧,也有一些無法容忍我的地方吧。可是他總是說,不是挺好的嗎?是啊,一切都挺好的。不喜歡的那些方麵,都跟我們的愛情沒有任何關係。愛情是一直都在的,沒有變化。我知道他一直很愛我。很疼我,很寵我。我不滿的,全是一些公共事務方麵。處理公共事務的方式以及對待其他人的性格。而非對我不好。我總是在擔心他因爲性格的原因不能成功,一發現他作爲大家的風時有什么弱點,我就會很不開心。在他看來是很委屈的,我也很明白,因爲他對我真的很好很好,我沒有理由生氣的,我的不開心,我的生氣,是因爲太愛他,太在乎他好不好,我這樣說的話,會不會得到原諒?我真的很想我們不只是幾年的校園情侶,我希望我們一輩子在一起。可是只有愛情還不夠,如果生活很差的話,愛情會被生活折磨死的。風是很棒的情人,我還是不開心,是因爲我想得到一個安定而舒適的生活。我不想顛沛流離,不想被生活所迫。而目前的生活,我真的很受不了。如果以後也是這樣,我一定會逃走。風啊,以後一定不是這樣的,對嗎?我們都要加油。我只是害怕你偶爾表現出的悲觀,自負,浮華會阻礙你光明的前途,你明白嗎,親愛?而你給我的疼愛,我一直,很珍惜。 髮短信給姐姐告訴她我的苦悶,她說,社會會讓他改變的。不要太擔心,和他好好說... 風啊,是不是生活太窘迫,我們都失去了應有的光彩? 所以,我們不要讓以后的生活也一樣窘迫,好不好?生活的狀况改變了,我們都會更好的,不是嗎?我總是告訴自己,別難過,如果換一個生活環境,如果擁有我們自己的家,日子就不會是這樣了,他也不會是這樣了。 這些所暴露出來的缺點,都是在這樣特定條件下才會有的,而將來在我們自己的小家,這一切的條件,都不會存在。所以,風還是我的王子風吶... 恩恩,我會是穿水晶鞋的公主。”13变化中的人啊“A 昨天晚上開始學習中國古代典籍導讀。 老師是位很厲害的先生,至少在我看來,他的古文功力讓我大開眼界。 所教授的東西都是從前早就翻看過的,可是從來也沒有看出來過其中的深意。听了先生的講授才知道,每一個字背後都有那么多的故事,都有那么多沒有講明的東西。甚至用詞用字的順序還有人名地名的排序和書寫的取捨,都是有意義的。 以前幷不知道那些注和疏有什么意義,昨晚被先生領著讀了一段杜預爲《左轉》作的注,感慨不已。 我們現在去讀古文原文,總是追求速度,追求故事,由于學識淺薄,很難發現有價值的東西。很多的句子由于其錶麵沒有什么特別的,于是一掃而過,也就無法領略到古文的博大內涵了。而看了同樣是古人所作的注以後,才大有所悟,明白“啊,原來是這么一回事”。 注就是古人讀書時的旁批,古人讀書,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讀,一點一點地琢磨,是啃書。每一個細小的地方都要究其原委,比我們現代人讀書要認真多了。當然這也和現在的書籍太多,獲取知識的途徑太多有關係。物以稀為貴,當時的書籍很少,經典只有那么幾部,“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多少讀書人都是這樣苦讀出來的。所以看他們所作的注,對于我們理解古文原文,就有很大的幫助。 有很多東西,如果不讀注,是無法知道的。 而疏,又是更後面的讀書人在讀到前人的注時,對注用更通俗的語言作了詳盡的解釋。 有了注和疏,古文原文的魅力才真正展現在我們這些現代人面前了。 知道了那些簡單的字句背後竟有那么大的深意,我們才不得不嘆服,古文真的是經典的。 B 上完課回到宿舍以後,又看了一個小時《變化中的中國人》。 這本書是下午的時候從圖書館借來的,作者是美國的Edward Alsworth Ross。書早在1911年就出版,作者的觀點却很有見地和預見,同時是很有趣的一本書。 在那個時代,作者就一針見血地指出,“我們常常將中國貧窮落後的原因歸于中華文明及其社會制度。實際上,中國貧窮落後的主要原因僅僅在于在有限的土地上養活了過多的人口。假如中國有幸經歷一個持續,穩定的社會發展階段,而且這一階段不被任何歷史的反動,外族統治及內亂所打斷,至多需要兩代人的時間,中國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就會与美國平民的生活水平不相上下。” 事情就是這樣。可是人們無法從迷夢中清醒過來,這個關于人口的惡夢就像古老的中國一樣漫長。 這本書出版以來已經過去了近百年的光陰,然而中國的人口問題幷沒有得到解决。 人口的不正常增長仍在持續。 儘管政府實行了計劃生育政策,這項政策却更多的被城市的人們所執行。抱著執念的農民無法理解政府的做法,也不會執行。而中國人口的大多數是農民而不是市民。 那些樸實而善良的人們不會想到,他們隱忍而辛勤的勞作所帶來的國家經濟的發展,遠遠無法抵消他們過多的子嗣所施加給國家經濟的沉重壓力。鼓勵生育像是一個擺脫不了的詛咒,已經成爲中國人的內在習慣。 正如作者所寫:“中國人相信,無論中國發生了什麽錯誤,家庭總是對的。”“從遠古時代起,中國人所考慮的最有價值的東西,依次爲是否有後代,學識程度如何,經濟狀况好否。這是遠古時候的標專。那時各人都有生活空間。而現在不同了,土地在沉重的人口壓力下呻吟著。” 古人因爲有很寬廣的空間,所以就算有很多子嗣也沒有關係。因爲很寂寞,所以希望空曠的原野能够熱鬧起來。古人有什么不對呢?可是現代的人們爲什麽還要那樣做呢?這難道不是個惡毒的詛咒嗎?中國的人口,已經像個停不下來的大雪球。 讀這本書真的很痛苦,很難過。 C 早晨上英語課的時候,老師問到大家有什么收集的嗜好,我竟然脫口而答“網頁素材收集”,說出來以後才覺得吃驚,因爲這算什么呢?比起別人的集郵,集火花,集錢幣等等,我這又算什麽門類呢?恐怕沒有人像我這樣的吧。 還有人收集素材嗎?有很多的素材小鋪,主人當然也收集很多的素材,可是那種收集的性質不一樣,那是開店,而我呢,竟成爲一種愛好了。已經是和集郵者一樣的心態。 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呢?一開始的時候,是為了做出漂亮的模板才去找素材的。沒想到漸漸的成了一種習慣或者强迫,一看到素材就會很敏感,每次上網都會不自覺地搜尋素材,收藏到很漂亮的素材時,心里就會很開心。 現在我已經收集了近一万個素材,而且全部屬于可愛的類型,每一次打開我的素材庫,都會有一種奇妙的滿足感,我想,這就是收集者的心態了吧。雖然很奇怪,但我會繼續收集下去。 D 這兩天忽然之間開始喜歡上較爲成熟的東西,也許又長大了? 看到裝扮成熟的學姐開始有一些羡慕,雖然自己也已經是學姐,外表上却還是不折不扣的小小孩。一直是可愛又活潑的類型,最近却開始羡慕起那些溫婉賢淑的大姐姐,希望有一天可以像她們一樣穿大人的衣服有大人的樣貌。這樣的想法,是以前絕沒有的。不過,喜歡溫婉賢淑的姐姐倒是一直就有,一直也很羡慕,却從沒想要把自己也變成那樣。可是最近連素材的收集也加入了一些淑女的元素,真的有點搞不懂自己了。 E 寫日記的頻率已經越降越低,我今天一直在想,是不是可以記錄的東西越來越少了呢?特別是已經好久沒有記錄過我跟風的事了。是不是生活久了,就已經習以爲常,覺得什麽都不值得記錄了?而事實上,每天也不再有新鮮事了,愛情好像漸漸的,已經變得按部就班了,沒有了新奇的東西。想到之前的時候,我們常常一起出去玩,每天好像都不一樣,都有很多很多想要記錄的東西,都有驚喜發生,而現在似乎有了很大的不同。 不想日子就這么黯淡下去了喲...... 風啊,我們怎麽了呢?”1107转眼已是秋天“转眼已经到了九月七号。 走在校园里,到处都是来报到的07级的新生,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东瞧西看的,对这个学校的一切都好奇得不得了,很乖地叫学长学姐,就像我去年这时一样。 呵,想想也真快,竟然已经是大二的学姐了。时间像风一样。真的还不习惯被一群大一的小孩包裹。 其实我自己也还是小孩么,呵。 忙碌的暑假过去了,收获很大,很满足自己的状态。 而开学这几天,又开始忙活着下一阶段的事了,未来一阵子还是会很忙,似乎已经停不下来了,为了将来的某一个转折点,已经停不下追赶它的脚步。 加油。 今天上课时听见后排一些人的议论,还有一些熟识的人的冷漠的眼神,心里受了很大的刺激,突然觉得这个校园不是当时那个让我备感亲切的园子了。 我觉得我也许太天真、太单纯,善良地以为别人跟我一样善良。被人误解,被人在背后议论,我很不开心。 我是小孩,一直是,没变过,也不会变。我只会按照小孩的方式和理解来做事情,大人的复杂,我学不来,所以,我不喜欢谁用大人的标准衡量我、质疑我。也讨厌自己的事情被莫名其妙复杂化。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的人和事,会直接绕道走开,碰都不愿去碰。 我讨厌那些看到我整天好像在玩就怀疑我成绩和能力的人。玩耍只是我学习的方式,因为我是小孩。但这不能证明我不是优等生。 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都知道我是怎样。 那么我的大学同学,好吧,既然你们现在将目光越过了我,我会在三年后让你们看到我是个甚么样的小孩。 那时,我会将我的目光越过你们所有。 我是骄傲的,所以,讨厌某些人骄傲地从我面前走过。 最喜欢武汉的秋天了,天很高很蓝,空气也很干爽,不像成都,闷闷的、潮湿的,天空灰色,云朵低矮。 也许是第一次来武汉就是秋天吧?总喜欢走在秋天的东湖边,选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感受那种开阔的感觉。 坐在湖里的观景台上,吹着凉爽的风,就像又回到了最初,很美好的初见的时光。不开心也就随风而逝了吧。 亲爱的风啊,某一天,你一定要伴随我,看彩虹出现。”
- Aug3021原来,深爱“今天才發現,原來我有多麼愛你。 也才發現,你的深愛。 原來,我們一起走過了那麼多的路,我們有過那麼多的回憶...... 真的沒有料到,當你的同學問起我們的初遇時,那一個個場景,就那麼自然地跳出來,變成大段大段的文字。 原來我一直記得這樣深刻。 每一個細節,都記得。 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只是不知道罷了,我這樣愛你。 而回憶出來的時候,才慢慢懂得,你的深情。 原來,你曾那樣用心地愛過我。 你的愛,一直,都在。 因為它不曾遠離,我竟然自以為是地忽略。 記憶一點一點地浮上來,多得讓我以為是一場夢。 原來是這樣啊... 有些事,要過後才懂得... 於是一向調皮的我,竟慢慢地停止了開玩笑,開始認認真真地,敲打你的深愛。 一下子,就靜了下來,明白了,原來。 原來,你一直,就是在這樣,安靜地陪著我,任由我的任性。 謝謝你,親愛。 我明白了。”19七夕“今天是七夕呢,親愛。我們的愛也有快一年了,真甜蜜:) 一直覺得只要相信就會有奇跡吧,你的愛,讓我覺得好幸福。我們總是那麼親密,你給的愛,很溫暖。 想看到你送的指環在無名指上閃耀呢,想有個溫暖的家。 愛情,是從見到你的那一天就註定的吧...”15Period“今天是雅思聽力和寫作課結課的時间,短短的十一天,竟然就這麼過了.很不舍的,因為老師和同學們都真的很好. 我好喜歡這裏. 和這裏的老師還有這群高二的孩子們在一起,真的很開心:) 就好像時光倒流一樣,短短的培訓中,我回到了我無比想念的高二那年. 那個時候我記得,我也是這樣瘋的. 一切的場景都是那麼相似,甚至一個個面龐都那麼熟悉. 畢竟,我們都曾有過相同的臉.無論是哀傷,還是幸福的表情,都是一樣的. 沒有高考的壓力,這群即將出國的孩子們是那樣的充滿活力和創造力,教室裏的每一個分子都好像閃動著彩虹樣的光芒. 那是每一個即將到另一個國度去拼闖的孩子的夢. 而我,也曾擁有過相似的夢想. 今天沒有按時放學,大家自發的坐在教室裏,要求開一個畢業晚會. 老師也帶來了音響,燈光等設備,把教室佈置成了一個小小的演唱會現場. 然後老師就在臺上拿著平時講課的麥克風唱歌,老師也是二十幾歲剛從國外回來的學生,所以一唱起歌來,就好像變成了高中生中的一員.孩子們也都融入氣氛裏去了.大家拿出了準備好的相機,攝像機一個勁狂拍.還有些同學舉著手機當螢光棒用,在黑暗之中閃著無數的小小的光芒,真的很讓人動情. 唱到高潮的時候老師還走下臺來跟孩子們握手,一起拍照,現場熱鬧極了. 女生尖叫著,男生吹著口哨. 真是個美好的夜晚啊! 好久沒有這樣的場景了. 我的高中時代,又回來了. 真希望這個夜晚就一直這樣繼續下去,不要停下來,我一直在祈禱著. 可是它還是結束了.像一場夢,很短,卻那麼華麗. 在演唱會結束的時候老師說了一句,將來你們無論是到了英國,美國,加拿大還是新西蘭,都不要忘了我們中國. 恩,會的,會永遠記得你們的教誨,會永遠記得,這段短暫的美夢.”
- Jul2116风的话“無比的想念 當我擁有了 世界上最乖的女孩子 我發現這世界 真的 很美好啊”有关琴键,有关幸福““上次去Fuming家吃饭的时候看到Emily的钢琴,鬼使神差一般的坐上去,跌跌撞撞的却还能弹起献给爱丽丝。 其实根本不记得谱子,直觉觉得,手指放在那里按下去,就会是想要的音乐。很明显的感觉手指已经枯竭了,软弱,犹豫,即使是秋日阳光般静谧的爱丽丝,我觉得都闻到了墓地里死亡的气息。 一面一面的翻着谱,看着每个钢琴老师都有的习惯,左上角写着快慢缓急或者悲伤快乐,谱子上到处都划着屡教不改的错音。我数了很久五线谱,发现已经不太记得下加一线这些是什么东西。 翻到第一面,我知道是很简单的曲子,可是节奏就是不对,最后还是要靠脚打拍子才能勉强撑下来。 他们问我,你会弹啊。 我说会的,很多年前会的,现在已经不会了。 忽然就想念起当年的那些日子,记得被打骂,记得那些厌恶。 如今看到钢琴的时候却分外的觉得亲切,觉得指尖接触的每个瞬间都好像伸进了过往的一盆清水,很凉。” 这是我今天在阳光的影子那里看到的一篇日记~它让我也想起了自己好久不曾触碰的琴~ 很早的时候,我是很疯狂地喜欢那些黑键白键的。 那么喜欢,就算是练到两手肿得不能动弹,指尖出血,我也还是不会停歇。那个时候,就好像要把自己所有的心力都弹进琴键里去似的,每一次坐到琴凳上,总要练到没哟一丝力气为止。直到累得伏在琴键上,心里,却是无比的温暖。 我没有上过专门的训练班,也没有请过专门的老师,我只是每天每天对着乐谱疯狂的练习。 每一首曲子,无论有多么简单或多么复杂,我都要不间断地至少练上500遍,几年如一日。 我的水平已经足够了,却始终没有去考级。 然后,随着高中的来临,琴被永远的遗忘了。也并不是因为课业紧张。事实上,高中时我的课余时间很多,却就像一首曲子终了,戛然而止那样,突兀地停止了任何形式的练习。 为甚么会突然之间再也不碰了呢?真的很不明白自己。但不会强迫自己练下去,或者,重新拾起来。我想,一切应该顺其自然。既然已经放弃这么久,那么,就继续放弃吧。直到,有一天,我想要再度练习为止。 我想,也许是那个时候,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完了吧。那样的痴迷,真的不正常。也许是上辈子未弹完的歌,一旦补完了,也就结束了。回复到正常。 生命中的很多人不也是如此吗?在某一个时段里,那么的亲密。然后,时间过了,也就疏远了。渐渐的,不再联系。永远的,消失了,只是作为一段记忆,在生命的旅程里,被封存了起来。之后,绝少会再去打开它的。重逢再续,只是美丽的童话。大多数的人,大多数的事件,也就这样,永远的沉寂了。当年在日记本里记下的“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最最喜欢....”“这将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我一辈子都会.....”之类的句子,现在看去,也都语义模糊。 小时候的梦想,也都是这样,被一点一点的,遗忘的。 人的志向,都是越长大,越小。 慢慢的,回归到我们曾经不屑一顾的,做个普通的人,过安定的、平淡的生活的愿望。 最后才会明白,能够好好的活着,是多么幸福的事。”1006Just One Last Dance“在flydream2046的空间看到这首歌以后,就迷上了。这两天一直听一直听,怎么都听不厌。这首歌很奇怪,听第一遍的时候是没有甚么特别的感觉的,结果忘了关itunes,于是就一直放一直放,第二遍、第三遍.....越听越好听,最后发觉已经舍不得关了。现在只想听这首歌。 其实只是一首很普通的歌,旋律也很简单,可不知为何小夜就是迷上了....也许在里面有某种令人着迷的东西吧?也许,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心里一直压抑着甚么样的情绪,恰好被藏在歌里了吧?总觉得,这首歌和小夜目前的心情好默契。 恩,也许,是悲伤的情绪吧。 贪恋着歌词,hold me tight and keep me warm....just like the first time..... 小夜喜欢有关温暖的字眼。喜欢扶桑,只是因为她的花语。 小夜渴望温暖。 小夜现在心里很难过,莫名的、无法言说的。也许是炎热的夏季来临了吧,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空气燥动着,一切事物都在这空气中不安地燥动着。 也许,今年的夏季,实在是太反常了吧。 去旅行社订好了机票,武汉至成都,13号,下午一点半起飞,全价,1080。当我递过去一叠钞票,然后换回一个精致的、装着三张薄薄的票据的小信封时,我的心里,不知为何,突然间的,空了。 走出来,站在空旷的广场,四下里阳光是那样的耀眼,甚至有些反常。我禁不住往上看,幻觉中好像看到了云层之上的、美丽的彩虹。就好像,坐在飞机上靠窗的位置,向外所看到的一样。 恩,也许,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的心也会随着身体的轻盈,而变得轻一些吧。空调会开得很大,不会有热空气的压力.呼吸自在一些,那么,就不再压抑了吧。 一切都会转好。 因为,可以望见彩虹了。 ”04亲爱,不要离开“親愛,昨晚在櫻頂上,聽見你在我耳邊說“我愛著你呢,守著你呢”的時候,心裏,好溫暖哦。 你沒看見,我哭啦。 好喜歡,你溫柔的話語啊。 好依賴,你抱著我的那個溫度。 就算是酷熱的夏天,也還是想緊挨著你。 喜歡你伸出手來找尋我,然後把我攬到懷裏。 好幸福哦,我是你害怕丟失的寶貝呢。 真好。 我很珍惜呢。 害怕我們像別人那樣分開,所以,很緊張你批評我。 害怕是你不喜歡我了呢。 真的,我怕你不喜歡我了... 我常常,就是管不住自己,可是,聽見你批評我,我好難受。 因為,我在犯錯誤的時候,自己本來的負罪心理就很重,就是害怕別人批評,我希望有一個人能理解我,溫柔的、給我改過的機會。 自己的缺點好像越來越多的暴露給你了。 害怕你嫌棄我了。 上次去江灘的時候,看見你那麼懷念當初遇見我的時候,我就害怕,你覺得我變了,不再是你喜歡的那一個了,於是,你會走開。 親愛,其實我沒有變,一直是那樣呢。只是,也許是現在這樣的特殊狀態,我無法呈現真正的自我。真的好內疚,我竟然,現在如此不堪。可是,真的我,不是這個樣子的。我還是,到處亂動的那一個。 我們現在的條件太差了。我心中的家,當然不是建立在電腦上的家。 我想做的很多事,在這裏,都沒有辦法。 有時心裏悶得慌,無處發洩,心裏苦悶,所以常常麻醉自己。 可是,醒過來,心裏還是疼啊。 我好想,能夠和你一起過更好的日子。 一起,佈置我們漂漂的家,而不是網上,虛擬的小窩。 我想和你一起,走好遠。 不要離開我,好嗎? 你要一直一直寵愛我,我是寶貝,寶貝不可以丟的... 親愛,我又哭了。 我愛你。”意外“校内网注册纯属偶然,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它做些甚么,也没觉得它有多少实际意义。对于我这个不喜欢搞甚么老乡会也从不参加同学会的人来说,校内网只不过是个注册后就会忘掉的东西。 因此,一个月前,只是因为好友轮番推荐,我好奇地去看了看,然后匆忙注了册,就把它抛到了脑后。没有想到,一个月后的今天,我突然想起似的登录我的帐号时,发现有三个人加我为好友,另外有一条长长的留言。留言来自加我为好友的其中一个人,然而那个人我完全陌生。当时就奇怪了,我并不认识他,那么在校内网这个完全使用真实资料目的为找老同学的网站上,他加我有甚么用呢?而看完他长长的留言,我的记忆才开始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恩,这是个瘦瘦高高的、晒得黑黑的、非常腼腆的男孩子,我能回想起来他的样子还是在做我同桌的时候,常常趴在桌子上听我神侃,安安静静的。恩,真是非常好的印象呢:) 而其他的细节,因为时隔太久,我已经全然不记得了。 他说,很久没有我的消息了。他已经改名了,所以我才会认不出他来嘛~ 他说,我们小学在一个班,做过同桌,初中时我在2班,他在4班。高中时以为我要报1中,结果我跑到另一个城市去上学了,于是,就这样失去联系咯! 他还担心我会不记得,还托现在武大的同班找我。 呵呵,记得呢。小夜是记忆力最强的:) 小孩子时的记忆,虽然很遥远,但一经唤醒,也是最清晰的。因为,那是一段美好的愉快的记忆呀!童年么,总是记得比较清晰。 恩,那是我们共同的记忆呢,不会忘记的。谢谢你哦,因为你,恢复了我的一段美好的回忆。你的留言很温暖,这种温暖的心情一直包裹着意外不已的我。 毕竟,有些事情很残酷。成长过程中的友情都是现实而短暂的,同学情,只能是在做同学时才会存在的情。正因为此,太多太多的“永远”不过是过眼云烟,经不起时空的变化。这些,都是人所不可及的,是有些悲哀的宿命。 很多事,不过是因为彼此成长的速度不一样,一个快一点,一个慢一点。那个走得比较快的孩子很快就到前头去了,并且认识了与他速度一致的朋友,于是,他渐渐与慢一些的那个小家伙脱离了联系,和新朋友们一起走了。剩下的那一个就算再记得清楚又怎样呢?对方已经忘记了。他们的时空已经错开,不可复原。于是小家伙只好自己慢慢地走。走着走着,有一天走到了快的那个小孩曾经抛弃他的那个点,看到了当年那个孩子所看到的风景,结交了当年他所结交的新朋友之后,突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成长。每个人都会经历的路程,只是时间点不一样。现在他所经历的一切,不就是当年那个孩子所经历的吗?一切,那么相似。然而那个人已经走远,再无可能看到他的成长、他的褪变。在那个人的记忆中,他永远只能是当年那个走得太慢的、笨拙的小家伙。是的,小家伙已经完全变了,可以加入当年那一群走在前头的队伍里了。可是,当年已经不存在了。他们已经走得很远。从出发一开始就决定的速度,从那时起就已注定的两人之间的距离,永远无法改变。时间永远是错开的,快的那一个,始终要快一点,慢的那一个,始终要慢一点。也许当两人都去到遥远的天国的时候,才可以借上帝的眼睛清楚地看见,两人的路线,歪歪曲曲的,竟走过了同样的站点。 是的,没有甚么不同。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是,或许我的成长和改变,你已经永无可能看见了。我们之间,缺失了好长一段时间。而时间的距离,你我之力无法逾越。就像《玛雅乌鲁的礼物》中说的那样,“她被大家遗忘了,所以她只能选择离开。”这就是离别的妖精玛雅乌鲁的悲哀。而人类,不也是一样的么? 不过,尽管如此,收到你的留言还是很温暖啊。似乎又有了一点希望的微光,让我觉得,也许,可以祈祷上帝还保留我们一点仅存的尘世的温情吧。 ”
- Jun30一起,走遍万水千山“親愛,聽到你說想和我一起去旅遊,心裏真溫暖。 恩,我想和你一起去旅遊。 我們一輩子都一起去旅遊吧。 親愛,你現在睡得正香,看著你睡著的樣子,真是...喜歡啊。 ”神轻气爽“半夜热得睡不着,上来写日记.恩,已经是新的一天了呢.那么,说说昨天的事. 昨晚停了两次电,所以没有办法写日记.第一次停是在十点左右,正在盘点着要写点甚么呢,周围一下子变得漆黑,只有我的笔记本还亮着.不过网络却断了,只好关掉,匆匆爬上床,睡好.这是我的习惯.每逢停电,就习惯地找到床,往上一躺,一声不响地等待再次来电或是渐渐睡着. 大约是过了多久呢,我被亮光刺激而睁开眼时,已是从梦中醒来了.室友说停电没几分钟就听见我打呼噜了,呵,也许是太累了吧.昨天做了很多事.但我享受那小小电风扇的凉风不到十分钟,就又停电了.这次很惨,一直没来电.我像在大蒸笼里闷着,全身的汗无限蔓延...怎么也睡不着.就那样热得没知觉地傻躺着,我开始怀念傍晚时分的清凉了. 下午有考英语.去考场的路上就觉得心情特别的好,说不出的神清气爽.也许是咖啡的作用?也许是耳机里英语听力的作用?也许是晴天大太阳的作用?反正我觉得整个人无比的清醒,像冰镇橘子汁儿一样清醒. 到了考场,往那儿一坐定,真叫一个气定神闲.于是尽管题很难我也不在乎啦!难得心情好嘛! 走出考场,晴天大太阳已经换成了温柔的傍晚的日光.淡淡的,和天空的淡淡的蓝色(那种蓝色像水洗过似的,大片大片地晕染开来...)相映衬着,格外的舒服.我心情更好了,把耳机里英语听力换成了安静的音乐,感觉就好像走出高考考场一样的爽.然后我开始东瞧瞧西看看,得出一个结论就是,武大真好看,真是好看死我了.到处是盛夏的绿色,草是绿色的,树是绿色的,一旁的珞珈山整个的郁郁葱葱.而我,呵呵,小到一个点儿的我,就正大睁着眼睛站在珞珈山下的大大的广场上.草坪那叫一个宽广,视野那叫一个开阔.天高云淡风轻,真是乐颠了.大片大片的草坪中间散落着美丽的小白花,像精灵一样随风眨着眼,像我打量它们一样,也好奇地打量着我.我顿时地觉得,这夏季的绿色和武大的建筑风格很配.厚实的绿,层层叠叠,偶尔掺杂的别的颜色是历史的斑驳.而那些美好的石墙,不正是常常给人渗入心灵的清凉吗? 往前走,走到广场边角的地方,就看到好几个老爷爷在悠闲地放风筝.有的坐在竹凳上,有的半弓着身子,风筝的线,在他们手里轻快地动着.抬起头,天空里,那几只美丽的风筝,飞得那么高.我的心,也不禁飞到那高远的天空里去了。”2625父亲节快乐“刚才老爸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发了封邮件给我,叫我马上去看看。我一头雾水地打开新浪的邮箱,发现果然有老爸的邮件。是一封短得不能再短的邮件。只有一行字:父亲节快到拉! 然后这句话就像石子投入水中一样击中了我的心。 原来专程打一个电话,专程发一封邮件,是因为父亲节快到了啊。 一问老爸,他却装作毫不在乎的说,随便发发而已拉。 可是我知道,这怎会是随便发发呢。 父亲的思念,是舍不得让我知道啊。 和我相隔这么远,他一定很思念我。但是,又不好直接的表达,盼着我能在属于他的节日打个电话回家,偏偏我又像是忘记了,虽然距离父亲节还有一星期,却唯恐我忘记,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顺便,可以问问我的近况。 这是父爱含蓄而又深沉的表达啊! 这样一点“小伎俩”,当然是轻易就可看穿,多么笨拙,却又多么可爱,可爱到让人禁不住想要流泪。 这就是父亲啊! 老爸,父亲节快乐!”19小小音乐会“今天下雨,大雨过后的傍晚,特别凉爽清新,于是好多要毕业的学姐学长们都穿着大大的毕业装在各处拍照留念。 经过樱顶的时侯,不远处传来舒缓而温暖的音乐,轻轻的,在傍晚的风中摇曳着。我被吸引着停住了脚步。 四处张望寻找它的来源,结果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音乐会现场:只有四个人,分别演奏着四件不同的乐器。我只认得一件是小提琴,一件是大提琴。怪不得,声音那么悠扬。四个人,聚精会神地演奏着,没有看台和黑压压的观众,没有灯光和音响,没有人工搭建的舞台。四个人,只是那样围成一个小小的圆圈,坐着,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 看到他们身上的学士服,我突然明白,啊,原来是要做毕业留念呀,以这样的方式,将四年的回忆用手里的乐器表达出来,同时,用音乐和傍晚的老图、武大,都静静地交流。把音乐留在樱顶的上空,这个武大最美的地方。 恩,这样就好了。默默地在不远的地方看了他们好久,我几乎也要沉入这音乐中了。实在是,太好听了。我不禁为他们默默地祈祷起来:但愿,一路走好。”18网络世界,飘渺如浮云“刚才在网上到处乱逛的时候,发现很多网站都因为一些不得不的原因而关闭了。整个网站都关闭了,里面的内容当然是一个不留。这其中,哦不,应该说是这全部,都是网友们的心血,只因为站长决定要关闭,于是所有的东西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也有blog,写了那么久的日记,某一天没有勇气再续了,也就说关就关了。曾经那么多的痕迹就此再无可寻。 多么伤感的事情。突然之间什么都没了,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在这样说着,其实自己当初也不是打算过要关blog的么。终于还是不舍。于是保留了原来的那一个,找到这个新的角落继续新的生活。 然而也有多少人,终是承受不住网络世界的虚无,而最终选择了退出。 很多很多人,每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公布着关于搬家或是关闭的消息。 很多很多个角落,都失去了她原来的主人。 伤感和告别的气氛无时不刻不在网络世界里蔓延。 网络世界,毕竟是太虚无了。把它当作消遣就好。若当作全部的寄托,难免,会失望和难过。 再依依不舍又如何,如一阵轻轻的风,说散就散了。 网络世界,没有所谓永恒。 ”16还有得吃的幸福“我们每一个人,都曾品尝过这样那样的美味吧? 吃到难得的美味时的滋味,很多天过去了都忘不掉. 是不是觉得有得吃是很幸福的事情呢?:) 在现今喧嚣的城市里,似乎越来越少一份安静下来享受美味的心情了吧... 忙,忙,忙.我们忙得晕头转向. 吃这种一天三次的事情,自然被怕麻烦的我们一再的简单化. 很少有人愿意,或者说是有那个闲功夫,在家精心烹制一道小菜,然后与家人和和美美地共进美餐. 很少有人不是因为应酬之类不得不的原因,而去精心挑选就餐的地点. 更多的人选择了快餐,外卖. 所以肯德鸡麦当劳之类才会那样的风行.且因为人们往往要节约时间而忘了索取发票于是堂而惶之地偷税漏税.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吃饭都是一件愉悦身心的事情. 但是有多少人是真正去吃饭,是把吃饭当成一件享受的乐事呢? 不懂得享受,不跟动物一样了吗. 想当初,只有人类,才用灵巧的双手做出了烤熟的美味啊! 那是一件多么大的事. 开天辟地. 而现在,吃饭竟成了好像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多人忽略它,转而去求取虚无的功名.以为那些才是幸福. 可是,两者相比,哪一个更实在呢? 明明已经握在手中的幸福,为甚么不珍惜? 别的小动物都得不到的美事,上天恩赐于我们,为甚么不感激,却反而当作麻烦? 拼命地追求一番轰轰烈烈,却忘了甚么是幸福的真相. 其实,能够不受战争,饥饿,和犹如海市蜃楼般的事业的困扰,而是坐在这里,安心地吃着这些美味的食物,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有多少人吃不到饭,又有多少人吃不到美味的饭呢?你有多幸福.”15我爱你“这真是句温暖的话啊~ 虽然看不懂,也不会念,虽然,我们和那个国家相距很遥远...... 但是,爱的话语,永远都是最美的啊,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对谁. 当一方对另一方说出这句话时,想必,无论是哪一个,都会被这句温柔的话打动吧... 就好像,有一个调皮的小家伙,七手八脚地,爬上了我们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然后,感动就会像蔓延的眼泪,汇成心里最纯净的湖泊. 用这片湖泊来洗东西的话,那么,无论任何,无论有怎样的污秽,也能够洗净的吧. 用这片湖泊来拥抱的话,那么,无论怎样惊恐的小兽,也不再害怕了吧. 甚么样的不安也会不见了吧.... 可以安心地睡去,可以自在地玩耍,可以,重新抬起头,用最美好的眼睛打量这个世界. 可以,让夜里行走的小孩停止哭泣. 很温暖啊,所以,不再孤独,不再害怕. 英 语:i love you法 语:je t'aime,je t'adore德 语:ich liebe dich希 腊 语:s'agapo犹 太 语:ani ohev ...”14想念“"山再高路再远,双脚总能丈量;而亲情,可能很近,却永远无法丈量." 看到这句话,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 是个关于亲情的感人故事.准确的说,不是这个故事本身感动了我,而是它像导火索一样触发了我定期泛滥的感情洪流. 常常莫名其妙地就哭起来,而几乎无一例外的是因为这份表达不出的亲人之爱. 很苦闷,明明那么爱的,却常常做些颠三倒四的事情. 偏偏又怎么都表达不出来. 这样的文字写了不知多少回了,也许,要一直写到终于可以说出来的那一天吧.也许,要隔了许久的时光,我们才有勇气说出那时的爱.幸好,亲人之爱永远不是隔夜茶,永远,都是不变的爱.这样,我就可以来得及了. 我想念我的亲人们了. 爸爸,我想你了. 妈妈,我想你了.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想你们了. 祖母,我想你了. 我爱你们. 非常爱. 我现在在这里表达了. 日常中,我总是不会表达. 是因为亲人这样特殊的关系吗? 平时对同学都可以大声表达想念的话,在亲人面前,却总开不了口. 是因为代沟吗? 我从来没有从内心里抗拒过你们. 我爱你们.爱得深沉. 就像你们对我的爱一样,是埋在心底的爱. 常常,在深夜,为了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感激而泪流满面. 最深的爱,是无以言表的. 从没有当着你们的面感动得流泪过,而一离开,眼泪就止不住. 是因为叛逆期的心理吗? 写的东西,从作文到日记,统统不愿意给你们看,因为,总怕你们误读,总怕你们担心,怕你们的牵挂. 年轻人总有些新潮的词汇新潮的想法以及新潮的心事,总是,害怕你们不自觉地就为我操心. 上次回到家,发现你们,竟都好像一夜间,就苍老了. 好害怕,害怕看到你们这么快的老去. 因为,想要报达. 因为,还没来得及报达. 为你们写的话,也还没来得及,表达. 害怕来不及. 而世事无常. 请一定要,保重,保重,保重. 等我,长大. 那些现在还说不出的话,有一天,会不再尘封. 有一天,我会把我多年珍藏的爱,一一回应. 想要报达,所以很用心地记下了,你们的爱.一点一滴,我都记在心里. 原谅我年少的叛逆,其实,你们的话,我全都记在心里了. 发脾气不是我的本意,真的,只是年轻气盛,控制不住. 而每一次与你们闹翻之后,我都会后悔,难过,责怪自己的无知. 只是争强好胜而已,竟处处伤到你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见你们因为我的不懂事而叹气,我的心就会像玻璃破碎,很疼. 因为我无法容忍自己伤害到最亲爱的人. 有时其实我没事,你们却总为我操心,我就会变得很焦急,最怕你们操心的. 所以,有时发脾气,真的只是因为太着急. 那种着急的心情,就像你们着急我时一样. 爱,有时也会互像伤害.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亲爱的人啊,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无论我在搞甚么,我一定一定,是最爱你们. 如果哪里让你们伤心了,是因为我不会表达. 无论,我们之间曾经有多少不愉快,我还是,爱你们的. 就像,你们也永远爱我一样. 永远.无条件的. 不计较的.无论甚么. 我们的心,彼此紧紧贴在一起. 我们血脉相连. 就算祖母已经去了天国,那么久,我也还是能够知道,你对我的爱.你在天上微笑着望着我,不是吗. 我爱你,祖母. 我爱你,爸爸. 我爱你,妈妈. 我爱你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我爱你们大家. 永永远远,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的人. 这篇日记,是写给你们,可是,害羞的我,没有告诉你们我的blog地址. 我想,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这些,是我的心里话. 虽然,我总是,言不由衷. 又或者,这份爱,实在太深沉,小小的我,还表达含混. 不仅是这里,还有很多地方,我都刻下了,对你们的思念和爱. 在时间的日记本上,每一页,都写下了,我的爱. 会有一天,你们明白. 就像我明白你们的爱一样. 只是,现在的我,还太稚嫩,没资格,承诺甚么. 我知道,你们也不图甚么,你们就只希望,我能好好活着. 希望我能幸福快乐. 恩,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一直都知道. 你们为我的担心,为我的祝福,为我付出的一切一切. 也许甚么都无以回报. 于是,我只有努力地生活,好好活着,幸福快乐.让你们心安. 虽然,也许你们一辈子都不会心安,你们总是,操心我.你们是多么地疼我啊. 拼命保护我,不想让我受到任何伤害,而我,却发了那么多通脾气. 对不起. 我一直在体会着呢.爱的分量. 有一天,你们会知道,对你们的爱,是我心里最深的秘密.”12永远的怀念“去好友wawata的网志看了,觉得很感动,现引全文如下: 很多事情是在一瞬间就发生的。 和妈妈逛街,不经意间碰见了一位故人,她对于我,我的印象还不是很清晰,关于她的记忆,只是靠爸妈的述说而存下的,并没有刻骨铭心的画面可供回忆。我对于她,却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怀。她,李奶奶,是我很小时候看护我的人,很小很小的时候,没有记忆。我是她第一个看护的孩子,也是最后一个。我,她是很喜欢的,像亲人一样的照顾我很久,在我不需要她照顾的时候,我被接走了,我没有一点记忆,一点感觉,而她,整日的伤心,难过,爸妈不敢见她的面,因为她只要远远的看见我们家的人就会想起我,落泪。也许,我伤害了她,在我长大一点的时候,还是见了她了,可是我并没有表示出一点的热情,那时,对于我,她还是个陌生人,尽管我对于她不是。我真的伤到她了,一个自己倾心照顾许久的孩子,反过来根本就不认识自己,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吧? 而我,关于这些还是没有一点的记忆,只是听妈妈说。后来大了,也见到几次,见到她,总是有一种愧疚的感觉。但是今天,当我见到她时,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亲切的叫她时,看得出她的那种喜悦,可我当时并不确定是她,一半是用猜的。可能,这么多的伤心,只因为我的一个动作引起,也会只因为我一句话而消失。伤心和快乐,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 然后在这篇网志下面的留言区我看到很多人的留言,似乎大家都有过类似的经历。而我也是如此。娃娃塔的话,让我想起了我的已经去世十年的祖母。从小,我就是在她的呵护下长大。后来被爸妈接走,到离她很远的地方。我是那么,那么的爱她,却始终,没有机会再去见她。她因为无法适应轿车的味道,而在当地亦没有火车或飞机之类的交通工具,于是始终无法来看我。直到,她去世。我想,她在闭上双眼的时候,一定是唤了我的名字吧,一定是看到了我的笑脸吧,只可惜,那笑脸,是年幼时的调皮和不懂事。她是那样地宠爱我。我是她唯一的牵挂,而我,却在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份牵挂和思念有多么深重。甚至,因为该死的考试,竟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没有去看她最后一眼。 她的一生,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最后的墓地,也是在一个美丽的小山坡上,远远的,望着她最爱的我所在的方向。而我,竟然不懂得去看望她。第一次回去,是在高中的时候。而她目送我走的那年,我才刚从幼儿园里毕业。好伤心啊,无论甚么时候想起来,都是无法抑制的后悔和伤心。 年少的时候,我们应该都有一位这样把我们捧为至宝的奶奶一样的人吧。她们永远慈祥的微笑着。永远宠爱我们。永远记得的,都是我们最乖的模样。然而那时的我们,又何尝不是最捣乱的一群。在给她们添尽麻烦的时日中,我们渐渐的长大,不再折腾人了,却又被双亲接走。自此以后,或许会再相见,而更多的,是永远的诀别。因为老人所剩的年华,本已不多。在日日夜夜的思念中,她们最终去了那个很遥远的地方,于是我们阴阳两隔,终于有条件去看望她们时,已永不得见。那些在山水间烂漫的童年的回忆,亦因着她们的离去,因着都市喧嚣的阻隔,而永远,永远的消失了,绝无凭证。”跨越天空“關於摩天輪有個傳說:一起坐摩天輪的戀人最終會以分手告終。 但當摩天輪達到最高點時, 如果與戀人親吻, 就會一直走下去。 世界上最大的摩天輪,在東京。坐一圈要整整16分鐘。 我現在還無法坐到那樣巨大的摩天輪,但是,有一天,當我坐在漢口的小小的只能高過樹梢的摩天輪上時,突如其來的,亦明白了它所寓意的幸福。 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去坐這樣單調而又浪費時間的東西,直到看到《honey and clover》才知道, 原來摩天輪這樣一種事物,就是為了和喜歡的人一起,慢慢地,跨越天空。 傳說摩天輪的每個盒子裏都裝滿了幸福, 當我們在仰望摩天輪的時候, 就是在仰望幸福。 幸福有多高, 摩天輪就有多高。 當我們渴望得到幸福但幸福又遲遲沒有到來的時候, 試著坐上摩天輪吧, 等待它慢慢升高, ...”11家乡的味道,妈妈的味道“今天不知为何特别的累,上完课回到寝室,躺回我的床,便一动也不想动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也还是不想动。 好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接着便不知不觉陷入了梦乡。 梦见了最爱吃的川菜。各式各样的,辣椒红红的。是别的地方再没有的那种红色。那种鲜,香,辣,以及如梦似幻的麻,都让我垂涎欲滴。尤其是火锅,我最爱中的最爱。 也许四川人天生就能吃辣吧,每次点菜都要求做特辣的,越辣越好。目前为止还没有吃不下去的辣。 也因为四川的辣椒最特别吧?像湖南的辣椒我就觉得很不够味。只是辣而已,没有川辣椒的香味。 别的地方当然更不行啦。很多地方气候上就不允许吃辣。 而我,是个嗜辣如命的家伙。 好在有成都温润的气候,无论怎样拼命吃辣,我的皮肤都不会变差,反而越发细腻光滑。 有人说成都水太多了(天府之国嘛),所以需要吃辣来保持平衡。也许是吧,巴山夜雨涨秋池,的确蛮多的啊。呵。 身在武汉这个地方,离家千里,对川菜的欲望就越加的强烈。 记得刚到学校时,第一件事便是去检查食堂的菜品,结果很失望,没有川菜。 也难怪,川菜很难做得好,加上武汉的气候太差,根本培植不出那样鲜美的辣椒。 于是就只有每次放假回家去恶补一顿。 可是毕竟放假的时日短,在校的时日长,对川菜的思念渐渐像乡愁一样成为煎熬。 偶尔听说哪家餐馆有做得类似于川菜一样香辣的菜品,便立刻前去拜访,当然是比学校食堂的好了很多,但总不能常吃,于是每次都吃得大饱,腆着肚子回去。 到放假的时候回到家一吃正宗的川菜,才知道和在学校时的味道有多么大的不同。家乡菜,是模仿不来的味道。 而妈妈做的菜,是第二件模仿不来的味道。 每个人的妈妈,都有一道或几道拿手好菜吧? 那些菜也许够不上上等的餐桌,但绝对是最特别的味道。 因为问题不在于做的是什么菜,关键是,是妈妈做的。 妈妈的味道,那么熟悉和好闻。 从梦中醒来的我,嘴角都留了口水。是因为回忆太好,睡梦太沉了吧。 刚醒的那种特有的恍惚状态中,我想起了高考前的那一个学期,为了保证我的营养,妈妈特地买了很漂亮的不锈钢保温饭盒回来,每天中午做好饭菜让我带到学校去当作晚饭。 那个保温饭盒的效力特别强,中午就做好的菜,到了傍晚放学后打开来,仍旧是热气腾腾。 鲜香的味道一点也没有减少。 每天都是两菜一汤,而且每天的菜品都不同,很美味,我每次都是一扫光。 重点是,终于不用再去食堂。 当大家都去的时候,我便可以一个人在教室里,静静的享受这种又能吃到美味又能独处的美妙时光。 吃过晚饭再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点杂志什么的,真是惬意非凡。 那样悠闲的时光,在高考前的日子里是不多的。所以格外的难忘。 虽然,不过是超不过半小时的傍晚的短暂光阴。”
- May27想念初夏哟“這幾天早晨醒來,身上都冒了密密的汗珠,蒸籠似的天氣,讓人多麼想念初夏的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可真好呀! 溫暖的天氣,卻不似春天那樣慵懶讓人倦怠,盛夏那樣炙熱難熬。初夏的日光是神清氣爽。清晨的時候透過巨大的窗戶射進來,投影在天花板上、帳子上、被子上,不刺眼,卻叫人睡意全消。不僅是我,小床上橫七豎八的布娃娃們也都一個接一個地在日光的召喚下醒來,睜開眼,覺得這世界美好到不現實。 快一年了。 距離去年的夏季,快一年了。 去年我高考。 真快啊! 腦海裏浮現出一個穿肥大的藍色校服的女孩子,真美,真美,她在享受鑽進校服的調皮的初夏日光。 又一下子想到盛夏的時節,我在渤海中一艘全速前進的海輪的甲板上,看見了幽靈船。那情景如夢似幻,像是在灰白的水墨畫上面幽幽地飄著那麼一艘小小的船。甲板上的人們尖叫著說,看,幽靈船!那時的我穿了T恤、短裙,披了長袖的外套,急急忙忙跑到一邊的欄杆上張望,長頭髮被咸濕的海風吹得四處飛起。那時海上一片白茫茫,無邊無際的海水包裹著我,天上是無邊無際的霧,沒有日光。 又一下子回到了去年夏末,剛進校軍訓的時候。那時的日光可真充足,我每天要塗很厚的防曬霜。軍訓真難忘,不是因為艱苦——整個連隊恐怕就我一人從頭到尾地受寵,過得實在是悠閒愜意。每晚都換上新衣服跑出去玩,好像也只有我一個。那時的夜色真好呀,像初夏一樣的清爽。坐在老圖的古老的石階上,那麼無憂無慮的滿足。就好像曾經在櫻頂,摟住心愛的人的脖子,望見夜空上乾淨清爽的雲朵時一樣,那種無以言說的滿足和幸福。 軍訓結束的那天,無預兆的傾盆大雨。 不知道該怎麼描述了,總之,那一天,是閱兵式,我見過的,全世界最壯麗的閱兵式,感天動地。 美好的夏天啊!終於到了:) ”26初夏的美好时光“初夏就這麽來臨了啊... 我穿著睡衣坐在床上,不禁伸了無數個懶腰。 夢總是多得要命,於是我成天迷迷糊糊,好像總也沒有真正醒過來。 風早就起來了,我手裏抓著被子,像個白癡一樣盯著窗外耀眼的日光,看見他從日光裏走出來,輪廓清晰地對我微笑——他的笑真好看,真是好看死我了。 然後他拿了鏡子,拉開窗戶,把它放在窗臺上,豐富得像海水一樣的日光便冒著幸福的氣泡匯入到那鏡子裏面,再反射到我身後的牆上,那麼亮堂的一個倒影。 我猛地開心起來,大叫,照我臉,照我臉!他聽話地把鏡子對準我的臉,很短的一下,我就被晃得睜不開眼了,不過,真好,真好。對於我這種長久沒有見過日光的人來說,實在是好呀! 啊啊,我覺得,這樣和風在一起的日子,可真——舒——服——呀!^-^ ”24梦里相见“不知怎么的就梦见了那个男孩,似乎还停留在六年前,又似乎已经长大。我从未有意地记忆过他,也从未和他有过交集,却在梦里重逢了他,清晰的面容,我脱口而出:“景珂!”叫出这个名字以后我遥远的记忆才一点一点浮出水面,他是我初一的校友,同学都不是,只是认识,知道他而已。怎么会突然间梦见他呢?真是奇怪。 我常常如此在梦中,遇见一些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或事,重复一些原以为绝不会记住的转瞬即逝的场景。而且往往是一大群一大群地涌来,不断地、那些自以为早已忘记的过去向我砸来,让我痛苦不堪。回忆是痛苦的,何况那么多的、一生或许也就只梦见一次的回忆? 每次做这样的梦,我都不愿意醒。有些东西,太多太美了,人脑记不住,能够在梦里相见,真是一件想紧紧抓住的事。就算没有办法再拖延下去了,醒了,我也会抱着被子,惆怅好久,整个人沉溺在梦里,反应不过来,无法回神面对早已前行许久的现实。 我的梦总是太多太美,山花烂漫,我很害怕又一天不再做梦,如果不再做梦,又有谁来帮我珍藏那些散落的场景和人们,然后在毫无征兆的某一天将它们制作成美丽的珠链?Google可以帮我们找到很多集体的记忆、私人的日记,可是,无论如何,却Google不到那些笨拙的、还不会上网的已逝的回忆。”云销雨霁,彩彻区明“看到青青姐姐的QQ簽名上更新了一句話:望明日,雲銷雨霽,彩徹區明。 我的記憶便蜂擁著奔回了從前,高二時那些雲淡風輕的日子。 那時我最愛拉著她的手,奔走在各個地點之間,嘴裏不停念叨“雲銷雨霽,彩徹區明”。這一句,是我無比喜愛的話語。自打在課文裏學到,便不離口了。 那時她總笑我,你這小乖,就是喜歡這種句子。 呵,如今,她也喜歡上這種句子了呀。 “我曾以為,無憂無慮的日子永遠不會結束,就像西嶺雪山上亙古不化的雪,成都平原上終年遊弋的風,但是歌舞昇平的背後終有茫茫未知的前路。” 呵,多麼熟悉的話語啊。 青青,你還記得在操場上,你塞給我一把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棉花糖,附在我耳邊輕輕說著“祝你和他的愛像棉花糖一樣幸福甜蜜”嗎? 曉曉,你還記得你寫給我的念念不忘的信箋,還記得我們手拉著手坐在你的小房間的木地板上,一邊聽著陶喆的最新專輯,一邊看著窗外傍晚來自夕陽那醉人的光亮嗎? 那是多麼美好、多麼美好的時光啊! 可是,就像龍競說的那樣,一直以為不會變的那些人與那些事,原來都會消失得那樣安靜,原來長大的我們都來不及對他微笑與他交談。 我們都是一群行走在向日葵裏的孩子,沿途風景明亮笑聲連綿,以至令人沉醉,令人忽略這世間沒有哪一片天空可以晴空萬里一直的藍。 於是,最終,還是失散了。 失散的兩個人,就好像兩滴失散的雨水,來自同一朵雲,可是在墜落的時候沒有牽牢彼此的手,或許我就在離你不遠的地方,只是,我們都變了,彼此相遇卻擦肩而過,難以辨認曾經熟悉的對方。然而我一直牢記著你還是一朵雲時的樣子。那時我們都是孩子,在那個孤立無援的迷路深夜,你站在大槐樹下說我們以後會是最好的朋友,會一起長大,一起變老......”23樱花祭“早晨上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樱树。这些不久前还那么美丽的樱树,早已是一片颓然的样子。娇嫩的花儿自是荡然无存,新叶也不见了,只留了一树难看的深紫红色的叶子,像脏兮兮的小孩那样不讨人喜欢地立在那里。 走着走着,偶然还会有游客问我,武大的樱树在哪里?我一愣,然后就明白了,这些樱树实在是太难看了,所以,尽管就近在咫尺,游客们还是认不出来。 真是吃惊啊,美好的事物是那么容易流逝。 想到三月中旬的一天,我在学校里游荡,为一棵又一棵淡粉色的樱树着迷,樱花开满的时候,它们实在是太美了,就好像傍晚天边的云霞。突然间明晃晃的太阳隐没了下去,露出一种温柔的样子来,并刮来一阵轻轻的风,数不清的樱花瓣从天而降,像一场温柔的雨那样。我顿时就呆立在了樱树下,陷入了这场梦幻中。樱花瓣拂过了我的脸颊、我的肩膀,我的小小的、充满了惊喜的心。 多么难忘啊,那时我第一次遇见樱花,遇见樱花雨。 而樱花节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看,便过去了。 而现在已过去更久。若不是又一次留意到樱树,我大概都要忘记了自己来这所学校的初衷——不就是为这些精灵一般的花着迷的吗? 本想要热热闹闹地游园、拍照的,竟一回也没有去。 总说着下次吧,相机还没有充好电,花期便已错过了。 暮春的时候,望着那蓬勃生长的绿叶,心里有追悔,无用了,只待明年吧。 风说的对,年轻的时候拍些照,到老的时候,才会有一些确切的回忆。而我,好像缺失了很多年。 只是仗着年轻,一味地盼着“更好些”的明天,便忘记了留下今天的记忆。 现在往前数的很多天,我都能清晰的记着,我总以为拍照留念是不可靠的事,什么东西要放在心上才可真切,随着樱花节的结束我却忽然觉得,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我都没有记住,但却已经走了,渐行渐远,也许到我年老的时候,就会想不起来了。这让我很恐慌,究竟要怎样才会安全呢?才不会失去?存放在那里才好? 先前有一阵子信任电脑,将所有照片和文章都存放在电脑里,存放了一年多的宝贝,却在一夜之间只是因为一场病毒,就全部消失了,荡然无存,而且这所有的文件都没有备份,可知我有多伤心。从此不再信任电脑,病毒让我没有安全感。后来喜欢把重要的事件记录在手机的日历上,这样便可知道确切的日期和时刻,可是与电脑一样,一不小心按错了键,便全都删除了。我伤心欲绝。 于是,不再信任任何电子化的东西了。回归到笔和本子上来,这样的东西总是可靠的,只要妥善保管,它不会像邮件或博客那样,时间长了不光顾,便自动连账户一起删除,哭都哭不出来。冰冷的电子产品不懂得珍惜和伤心,电子化的时代只有金钱和速度。 可是我现在终于又开始写博了。不知是又找到了新的希望呢,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也不知道会坚持多久。或许有一天,这些,统统又将不复存在吧? P.S. 高中的时候,那么多那么多的回忆...曾很想要一点一点地记下来的,却总推说没时间,功课要紧而荒废了写作。一拖再拖,才发现有很多记忆都已经逐渐淡忘了...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很难过。毕竟,少了很长一段记录,而那段时光,是绝不可能重复的。 我们的一生中,会经历多少的事情呢。 又有多少是被记录下来的呢。 有一些存放在大脑中的影像,始终,是敌不过时间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脑中究竟还会剩下多少记忆的残片呢。 初中时都有那么好的记录的习惯,高中,高三,却是完完全全找不到任何的记录。 高三是刻骨铭心的,不会轻易忘记。 我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做同样的让自己会后悔的事情了。记录是我喜欢的工作,不要丢弃。 无论是文,还是照片,但愿从此后,可以一直有记录。”22念想“不是今天才看到這篇文字的,是個挺俗套的故事,卻在初讀的時候就將我打蒙,抱著書呆了許久。 在那遙遠的過去,我的初戀就像和煦溫暖的日光,溫柔而輕易的擊中我柔軟的內心。 他撐開天使的雙翼,輕輕地包裹住因害怕而顫抖的我,然後他俯下身,溫柔的附在我耳邊說,別怕,小東西,我在你身邊,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足以讓黑夜裏行走的小孩停止哭泣。 他找到了蜷縮在角落裏的我。 他喚我,小夜。 他是那麼好,可是,他溫暖我,或許只是出於本能。 所以我們終究無法一起去摩洛哥尋找那珍貴的卡薩布蘭卡。 然後很後來的某一天,我和親愛的風走在大街上,我早已經不在乎那些回憶。 那天我們剛剛逛過服裝店,沒有合適的一款。於是一路上我都興奮地跟風描述著我鐘意的衣服,我希望那衣服是什麼樣什麼樣,從顏色到樣式的細節,都說的精確,就好像,已經看見它一樣。 我當時,並沒有察覺到哪里不對。 可是風很難過,低低地說了一句,你還喜歡著他吧。 我一下子怔住,他又說,你若真喜歡他,就去找他吧。我不想做別人的影子。聲音輕輕的,我睜大眼睛看著低著頭的他,難以置信。我很想說不是的。可是心很疼。 突然他又抬起頭來,很激動地說,你知道嗎,我多麼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和他一樣的又很愛你的人,那該多好啊! 我更加痛苦,其實我根本沒有意識到我無意中對他的影響和傷害。 是的,我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他怪我了,他受到了傷害,而我亦被傷害。所以我們爭吵了,我失去理智,像一頭被刺傷的小獸那樣胡亂地衝撞,不顧一切的繼續傷害我親愛的人,亦繼續被傷害。 我不是故意的,我親愛的人啊,我早已愛上了你,我沒有說謊。請你,一定要相信我。你在吵鬧時脫口而出我的“罪狀”,我覺得好委屈。 強迫的東西,別人的印記,突然的事實。 原來,記憶會這麼深長頑強。 那個人早已不在,我亦只當作回憶,習慣卻被細緻的保留了下來。 是的,我承認,那一款衣服,那之前我提到的好幾款衣服,都是我在13歲那場初戀裏對方喜歡過的女孩子們穿過的。當時我覺得非常好看,於是記憶深刻。想不到多年以後,仍在無意中。尋找同一款衣服。 沒有想到,歲月的痕跡,這麼深。 難怪用人單位挑員工、公公婆婆挑媳婦兒,都要問及對方的過去。 因為過去,會那麼深刻的影響一個人,不管是有意無意,這些印痕,都是無法抹消的。”21那个混小子!“看到手機一月八號的日曆上寫著 "還是喜歡那個被我拉到櫻頂喝酒卻毫不會因為酒醉迷了心智、亂了方寸的男孩子啊......" 不禁幸福得微笑起來,怎麼沒亂呢?明明是亂了的嘛!一副支持不住的樣子,借著酒力,壯著膽子,理所當然的用手臂攬住了我,還鎮靜得可以,裝作什麼事也沒有,就那麼膽戰心驚的、曖昧地完成著這一歷史性的轉變。而我,順勢輕輕地倒在了他的肩上,兩人就那麼坐在櫻頂,和著一旁的聽裝啤酒,看老圖,看裹著老圖的樹,看老圖頂上靜謐的夜空......就是喜歡那樣一種靜靜的、和諧的過渡啊! 那種神不知鬼不覺地、安謐的幸福。 一不留神,那麼自然而和緩的、巧妙地交換了心意。 然後很久之後的某一天夜裏,去廣場上吹風的我們再一次靠在一起,望著夜空時,就好像又一次回到了在櫻頂的那個場景。哈,這後來的許多的事件,不都是那個時候就已經註定的嗎。”20Cherish“昨晚無意間闖入了初中同學璐璐的博客,如果不是看到上面記錄的關於初中的我們共同的那麼多回憶,那一連串熟悉的人的綽號,以及最後那句“璐璐想你們了”,我無論如何不會想到這個專心寫了那麼多回憶的人,真的就是她。 我一直,很喜歡她的。 可是,她的博客裏記錄了那麼多那麼多的人,卻唯獨,沒有我。 她已經忘了我,或者,她一直都不喜歡我,或者,她在努力回避那些不好的回憶。 只是為了一個男生,我們由好朋友變成陌生。只是因為她覺得我破壞了在她心中的形象吧。那個男生是她的好朋友,而他有一個在她心中無比完美的善良溫柔的女朋友,而我,傷害了那個美好的女孩子。所以,她一直恨我。 她的博客名叫天藍色的彼岸,真是好聽的名字。她用了淡淡的藍色的字跡,她已經變成長大了的溫柔的女孩子。 我以為我沒有過錯,我以為我們感情是很好的,可是,我連她在哪個大學都不知道,也沒有去送她上火車,我甚至在分別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她。 我真是個,混蛋。 她現在似乎一切都過得很好,在西安交大,寫了很多的長長的快樂日子的回憶,看到她的快樂,我總算心安,在心裏,默默為她祝福,雖然,她拒絕接受我的祝福。 一字不漏地看完了她所有的日誌,真是很長啊,像這四年的距離一樣長。 關上博客,我很想哭,卻哭不出來。 一直以來,,都在追尋著我的回憶,都像個傻瓜一樣,妄想著回到過去。這麼久了,我太傻了。以為只要自己不忘記,就可以永遠讓回憶鮮活嗎?以為這樣,別人也不會忘記我嗎?回憶已經註定在那裏,而四年了我已經長大。 我已經永遠不可能,再回去。那個時候所犯下的幼稚的錯誤,也永遠不可能,再彌補。 是誰的錯呢?也許,誰都沒有錯。我的時間,本來就比大家慢了兩年。當我終於破繭成蝶的時候,當年的人,自然不可能看得見。 早已經物是人非了,不可能再繼續。 我不忘記,那只是我自己的事。沒有誰,應該為我的傻瓜行為負責。原來我一直生活在可笑的、根本不切實際的夢境中。我在別人的心中,並沒有別人在我心中那麼重要。並不是相互的記著,而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過去了的,就讓它永遠停留在當時當地吧。 時間會改變一切,這是句俗套的真理。 什麼都沒有辦法再繼續了。已經時隔四年,我早已不是當時那個我,那麼,別人也早已改變。 尋找是個多麼愚蠢的想法。 永遠不要試圖尋找。因為你所找到的,永遠不是原來的那一件。 那是個美麗的陷阱。 看完了一整部的《願此刻永恆》,涼宮遙說的對,我所追尋的,不過是四年前的陽光,而那個陽光,已經不存在了。我現在擁有的,是親愛的風。 怎麼在寫《天氣輪柱》的時候很明白,現在卻糊塗了呢?因為對他的執念,我始終邁不開前進的腳步。 四年可以發生很多事,無論是誰,都已經改變,死死拽住不真實的舊日的影子,是沒有用的。 過去的那個人,就好像生活在《彼得*潘》裏的永無島,永遠被定格在了那裏。而我,已經長大了。 小孩子一旦長大,就必須離開了,不可以再呆在永無島,也不可能再去一次。 每個人,只能見到一次彼得·潘,《永遠也講不完的故事》裏的天真女皇,也只能見到一次。 都是些離別的妖精。 只有小孩子,才可以沉溺於舊日的夢中,以為真的可以,永不長大。 再也找不到了,那遙遠的過去。試圖去尋找的人是笨人。只能往前走的,過去了,就只能往前走。 應該開始要有新的生活。真正的開始新的生活,而不是假裝。 已經成為回憶的人,就為他祝福吧。不要去聯絡,永遠也不要。留在回憶中的話,才比較美好吧。再找回來,已經不是原來的哪一個。 好好珍惜此刻的這個人吧。 不要再讓他,變成回憶。”18小小的奇遇“有一天(記不清是哪天了),我跟風手牽手去光穀玩,因很久沒有來這裏,擁擠而危險的人行道何時改建成了安全而舒適的地下通道也不知道。興奮地跑到地下通道裏,卻被眾多的出口迷了方向。我一向是方向感極差的人,卻過於自信,拉了風就往一個錯誤的方向跑。走到出口,望見的當然不是目的地光穀書城的樣子,然而卻像變魔術般的,出現了一次小小的奇遇。 那是一抹小小的彩虹。 我所在的出口,正位於光穀廣場的中心,有巨大的噴泉。清涼的噴泉高高地飛向太陽,水霧彌漫之中,那一道若隱若現的彩虹美得那麼攝人心魂。 我一向以為彩虹應是在天上的,卻不想竟在地上看到。 而且,就在近旁,離我那麼近的地方。那是唾手可得的真實的彩虹,並不是它的美麗的倒影。 我呆住了,定定地站在出口處。那一刻,真正覺得心裏裝滿了幸福。咫尺之遙的彩虹,手一伸就觸摸得到,這樣的幸福,究竟是受到了多少次上帝的祝福? 從地下通道裏走出來,驀地就站在了彩虹的面前,那樣奇異而新鮮。 本來是走錯了路,卻因此看見彩虹,這裏面,預示了什麼呢? 我相信,這樣一件小小的卻十分難忘的事件是有意義的。 本無交集的兩個人,不就是這樣相遇的嗎? 然後,創造出了無比壯觀的奇跡。 ”17Rainbow“不知為什麼 那麼喜歡彩虹 每一本新買的書上 都被我畫滿了彩虹 像瘋子一樣勾勒彩虹的線條,塗抹彩虹的顏彩時 心裏究竟 是在想些什麼呢 這個問題 是怎麼探討也沒有結果的 所以 只好一直不停地畫下去 就好像 這段友好的愛一樣 無法預知遙遠的未來 甚至 無法確定地知道 內心的愛 是否愛著呢 會走多遠呢 因為不知道 所以 只好一直不停地走下去 究竟 是為什麼呢 興許 是幸福的感覺吧 畫著彩虹的時候 心中充盈了幸福 快要溢出的美麗顏料 想要走到遙遠的盡頭 看看 是否有著 真正瑰麗的彩虹吧 ”16感念“今天早晨,他像往常一樣輕輕地喚我,和我吻別,替我蓋好被子,然後出門去。迷迷糊糊的,我看見他溫柔的臉,純淨得好像灑上了一層月亮的光輝。眼神清澈透明,看著我,那麼安靜。我於是安心地睡去。 我喜歡在他的臂彎裏沉沉睡去。喜歡他為我蓋好被子,溫暖如同他的懷抱。亦喜歡中途醒來,看他熟睡的臉。 有時一覺醒來,亦會撞見他注視的目光,安靜地大睜著雙眼,嘴角露出乾淨溫暖的笑容。 就好像一個嬰孩,常常會在夜半驚醒,睜大眼睛以確認母親就在身旁那樣,看到了自己賴以生存的人,這才安心重新睡去。 我們就是這樣,互相打量,互相依賴。這樣能夠並排睡在一起的日子,是多麼美好的時光。 我們都是不安心的嬰孩,總要睜開眼以確認那個人的存在,害怕太幸福,會丟失。 或者,我們知道,無論剛才做了多麼可怕的噩夢,一睜開眼,就會看到那個人。 因為太安心和幸福,所以忍不住要小小地炫耀。 真驕傲,在偌大的世界上,我們兩個,竟互為對方要不斷尋找、不斷確認的“那個人”。 看見他熟睡著,像嬰兒一樣蜷在我身旁時,我就想,也許每個成熟穩重的大男人到了夜闌人靜的時候,都會變成小男孩,在恬靜的夢裏漸漸恢復成一種最初的、需要溫暖和愛的姿勢吧。 想到他輕輕的吻,我總是不禁也學著,輕輕地把他拉進自己的懷裏——不過,這只是我自己的感覺而已,事實上,他的雙手仍緊緊摟著我,我在他的臂彎裏。 就這樣醒著,思緒回到了那個愚人節的深夜。 那一晚他似喝醉,突然地說著對我的愛。 “好愛你啊!” “我是不是對你太凶了啊?” ... 我哭了。他終究還是愛我的,深深愛著呢。好幸福。 那天是愚人節,可是他在說“我愛你”的時候,我真切地聽到了四月二號的鐘聲——是的,我於是知道,這不是愚人節的謊言。 只是,真愛的重量,到底有多少呢? 這一份確知的真愛,卻曾幾次將我們彼此深深傷害。也許,是真的愛得太深,才不懂得該怎樣表達,才總是將事情搞砸吧? 記得他在最初的時候說過,將一份類似愛情誓言似的東西交給了室友,若在以後的歲月裏惹他的寶貝生氣了、傷心了,就請室友把它拿出來,以提醒他的愚蠢和過錯。不知道他是否還記著,這樣一份小小的文書? 不管怎麼樣,和風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很漂亮的日子啊。兩個志同道合的小孩子在時光的原野上無憂無慮地跑著、鬧著,永遠都把持著勇氣和希望。 我親愛的風啊,請你在七年後的七月二十五日(世界休息日),仍舊盤旋于這美麗的原野,然後帶著小夜,去到那遙遠的、盛開著卡薩布蘭卡的地方吧。”幸福的模样“小时候 很爱喝妈妈熬的粥 各式各样的粥 有一种浓浓的醇香 直指心底 后来 喝不到妈妈熬的粥了 于是四处找粥店喝粥 每喝到一碗粥 心底涌出泪水 才知道对妈妈的想念 在曾经的岁月里 那小小的米粒上 都布满了妈妈的味道啊 其实 在写这些的时候 还在想着另一个人 这个人是我的祖母 已去世多年 她做了一辈子的饼 那么好吃 我爱她 非常爱 非常的 想念她 她也熬粥给我喝 那时小小的我 常盯着粥里的气泡发呆 并不知道那是加了盐或者眼泪的缘故 现在想起来 那些美丽的气泡 大概 就是幸福的模样了吧”15已经过去很久了啊“午后的安静时光 我拖了地板,拿着拖把走过走道的时候 有男生在我身后吹起口哨 我回头去看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倚在门边 深蓝色的外套随意地敞开着 有桀骜不驯的模样 惊呆的我突然发现 离那个十四岁的夏天 已经过去很久了啊”光棍节的回忆“买了崭新的白色IPOD VIDEO,从网上下下来《迷宫的十字路口》的手球歌听,一边听着,一边就想起了去年光棍节的夜晚。 那是十一月十一日,听说是个光棍节,于是一个人在大街上散步,无限寂寞的样子。夜晚寥然的城市仿佛无形中笼了一层悲伤的气氛。一片叶子掉下来,轻飘飘地,在空中打了一个漂亮的旋儿。我恍惚间就出了神,是秋天的精灵呐......正定定地看着,一个年轻的妈妈领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走过,一边走,小女孩一边伸手接着飘飞的秋叶,认真的念诵着: 一片树叶落下来 变成羽毛飞呀飞 两片树叶落下来 变成小船摇啊摇 ...... 清澈的童音像飘摇的秋叶一样轻飘飘地进了我的耳朵,落到我的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忽地一动,暖暖的情绪仿佛从深海静静地浮上来,无限扩散,无限浸染,湿了我的双眼——原来,我们,就都是这样一点一点地,长大了啊。”玛雅乌鲁的礼物“讲一个从动画片里听来的故事:) 妖精玛雅乌鲁丧失了记忆,独自住在森林中. 在那里偶遇了一个女孩,并且成为朋友. 女孩叫来了很多朋友,大家玩得很开心. 但玛雅乌鲁不是人类,所以时间的节奏总比别人慢.孩子们渐渐长大,也忘记了玛雅乌鲁。 最后留下的,只有最开始遇到的那个女孩。 但是,那个孩子也长大了,也已经不能和玛雅乌鲁一起玩了。 于是,对着那个寂寞的孩子,玛雅乌鲁给了她一个礼物——离别的话语。 在那之前离别的话语都无人知晓。 玛雅乌鲁是离别的妖精啊。 不过她忘记了这件事情。 所以她在不断的离别。 玛雅乌鲁交给那个长大了的孩子一句话,知道了离别的话语后,那个孩子就成为了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这是个绘本故事。是动画片《愿此刻永恒》里的女孩凉宫遥讲的。 “她被忘却了,所以她只能选择离别。” 这是另一个版本的翻译,我想应该不是原作,而是凉宫遥的心情吧。她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拥有那么美好的一段回忆,就像妖精玛雅乌鲁一样,在出车祸变成植物人的三年间,渐渐的被当年的孩子们遗忘了,甚至被最好的朋友背叛。在微笑着与孝之分手时,她说出了这个故事。让人忍不住流泪的故事。三年的时间,一切都改变了。凉宫遥的时间,比大家慢了三年。所以,故事的结局,注定悲伤。 這些日記或私语,都獻給我自己。 愿小夜一切安好。 請一定和親愛的風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 ...”0302风的话“My dear . missing you sooooo much . not having you sooooo long a time ~~~ hope that ...”Miss You“My love, Soooooo busy. Can't get in touch with you. Really makes me go in crazy. Soooooo Sorry. And ...”01深夜的心情“深夜肚子饿,于是迷迷糊糊起了身,穿着睡衣,套了拖鞋,到楼下的厨房找吃的。厨房里只有一盒奶。打开吸油烟机的灯,我开始煮牛奶。倚在饭厅与厨房之间的门框上,看着锅里沸沸扬扬煮着的水,心绪万千。夜安宁。牛奶香浓,多么温暖。 吉本·芭娜娜的《厨房》里那个一直渴望着住在厨房,喜欢坐在厨房的地板上看星星的女孩子,当她在厨房的地板上蜷着身子、抱着自己的双膝安静睡着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这样一种心境了吧。 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找到一本小说来看,随手一翻翻到林觉民的《与妻书》,顿时静了下来,在迷迷糊糊的念诵间沉入了梦乡.... 窗外疏梅筛月影,依稀掩映,吾与汝并肩携手,低低切切,何事不语,何情不诉? ”
- Apr13
- 2006“Thank God to let me encounter with Keith.”
- Nov24Chapter 14“高高的田埂上,蝶来与我道别。 蜻蜓这一走,会是许久吧。 我笑了,人世的生命,会有多长,不过几十年。而这些年岁对于叶展阳来说,就是一生。 我要陪他度过这段重要的时光,虽然它短暂到在炉火中连一个时光纪都算不上。 蝶的预言是对的。 最初的和最后的预言,都是对的。 蝶是妖界最厉害的占卜师,她的预言句句准确,无一例外。 没有什么能与之抗衡。就算时间也不能。 炉火燃烧,我又看到了那时的少年。他已回到北国,带着荒。 荒,我回来了。 惠莲,请你去告诉你亲爱的哥哥叶展阳,蜻蜓已经回来,她要住在荒。 孩子,有一个法子可以得到温暖,就是要在漆黑的夜里,有人抓住你的手,带你去看那灯火,带你去到那光明之地。这样,你便可以获救……这是六年前老婆子的话。 是的,这就是温暖。 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没有害怕,没有担心,也没有甜蜜或者兴奋,没有这样的情绪。 只是安宁。无比安宁。 我的手,安心地躺在叶展阳的掌心里。 他抓得那样紧,我相信,这就是温暖。 因为,这一次,我可以十二万分地确定,他将要这样带着我,去到那光明之地。 THE END.”Chapter 13“最后的夜晚降临了。炉火已经燃烧了起来,整个花园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我重新换上了来时白色绸缎的衣服,衣服上开满白玉兰的花。 叶展阳没有来。 我最后一次站在樱树下看他所设计的花园,看荒。 这园子真美,我舍不得这里。 我用眼睛说着再见,突然那个小小的粉色的手机不停地振动,叶展阳的话语一句一句跳了出来。 走好。这句话被他重复了七次。 我看得笑了,笨蛋,你在哪儿? 在可以望见家乡的地方。送你。 手指瞬间不能动弹。我抬起头,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高高的阁楼上。 他远远地望着我,眼睛里盛满了深不见底的忧伤。 我黯然,低下头,化为蜻蜓,与蝶一道纵身跳入炉火。 那个小小的粉色的手机被遗落在了火炉边的草地上。 炉火熄灭的一刻,我忍不住回头,看了这里最后一眼,看见他在阁楼上站成一尊伤心的雕塑。 我转过头,眼里掉出了晶莹的泪。 不知为什么,我依然能够看到那只小手机上不断接收到的来自叶展阳的话语。 ——人生若只如初见。 ——初见的那天你是炉火里的精灵,而我是莽撞地闯进古董店的少年。那时的你多么小,还不及我的手掌大呢。你哭了,你不知道你哭的时候有多么惹人怜惜。一看见你,就好想为你做樱花屋,为你设计一个大大的花园。 ——最后我花了三年的时间,为你做了这件事情。 ——谢谢你在荒住了这么久.——你辩解说你不是蝴蝶,不能留在花园里,那么,我看着你走。不飞走怎么能叫蜻蜓呢,你说你是蜻蜓。飞吧飞吧,小小的蜻蜓,请飞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总觉得你是从天而降的天使,笑容真好,酷似惠莲。然而是天使就有翅膀,使翅膀就要飞翔,你是天使,是要呼啦啦飞走的。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出现,又为什么要离开,但是,你说你喜欢凤,你一定是像风一样,忽然地来,又忽然地去。我也多想,变成风,穿越一切只为托起你的翅膀。 ——飞吧飞吧,无论你是什么,蜻蜓、蝴蝶、天使或者风。 ——再见了。 炉火熄灭,时空两隔。 谢谢你,我最亲爱的哥哥,请原谅我一直固执的用这个称呼。但你要知道,蜻蜓也是有心的,怎么会不动情,只是太短,弹指灰飞。如蜻蜓点水般的性情,不愿耽误你的生命,若是不小心介入了你的世界,那么现在,要退出了。 不管你是否能记住,蜻蜓来过了。 她现在必须飞走了。 请不要试图挽留,因为,这就是蜻蜓的方式。 我闭上双眼,心里道了再见。 蝶幽幽地说出与楚相连的最后一个预言:你还会回到荒的。即使叶展阳已离开楚回到北国。荒是为你而做的樱花屋,他一定会带着它走,等你回来。 忽地看见了满眼的樱花,粉红如云霞。 我决定,用时间来抗衡。 而这一转身,就是三年。”Chapter 12“最后一天的白昼。我趴在窗前,蝶坐在床头上,都静静看着窗外那永远开放的樱花。 老婆子来催过几次了,叫我们回去,蝶说。 嗯。我懒懒地答应。 今晚夜阑时我们必须离开,一刻也不能耽搁。否则药水失效,就再也回不到炉火。这一点,我深深知道。 你知道吗?昨晚送你回来之后,叶展阳没有回去。今天太阳升起来前我在花园的阁楼上看到了他。他喝了很多的酒,又淋了雨,全身都湿透了。 我心里一惊,昨晚的雨,下得那么大。 昨晚我回到荒之后,倾盆的雨便下了起来,整个天幕都沉重得像要塌下来一样,夜色漆黑……我心里不安起来。那个笨蛋,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我和蝶都不能在白昼里出去,只好在心里祈祷。 ”Chapter 11“倒数第二个夜晚,我拿了一把口琴出来,坐在荒前的樱花瓣上,吹很安静的曲子。口琴发出深蓝的光芒,和夜色一样安谧。 叶展阳满头大汗地从远处跑来,他的脸上闪动着特别的光芒,很开心的样子。我放下口琴,站起来。 跑近了,他弯下腰,把手放在我肩上,高兴地对我说,走,带你去看烟花!说完他抓住我的手,带我走出花园。 我笑了,笑容如花朵盛开。 烟花,夜间最华丽的灯火。现在,这个人将抓住我的手,带我去到那光明的所在。 多么好,多么好。 他拉着我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灯火忽明忽暗,而现在我已不怕。 当盛大的烟花在那片漆黑的夜空绽放的时候,我知道,我得到了,温暖。 明亮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照亮了楚,也照亮了我的面庞。我终于不用担心暴露在灯火之中,我的手被紧紧地抓着,便不会灰飞烟灭。 叶展阳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有多久。 我曾夜夜飞上山腰,痴望那灯火,而现在我终于得以感受到它的温暖。 我是那么的迷恋漆黑的夜,迷恋黑夜里的灯火。 我自夜里出生,唤作蜻蜓。我给自己取的人类的名字叫小夜。 我是在夜里等待了几千年的妖精,我终于得到温暖。 永不会忘记这烟花。它和温暖一起,将被珍藏起来,成为我在人界收获的最后两件宝贝。”Chapter 10“我开始对叶展阳生气,在倒数第三个夜晚。 他这个笨蛋,竟问我什么时候离开。他不知道他的问话像箭一样射中我的心。为什么要知道我将离开的消息?若说我根本不想离开,你又会怎样? 没有得到温暖,我即将空手而归。你怎么能知道我的伤心? 而我偏偏,都不能告诉你。 我兀自走着,步子很快,不理会不安的叶展阳。他在等我,我却无法回答。可我不喜欢他这个样子。我不停地往前走。 他慌了,连声问我怎么了,而我的喉咙压抑,说不出任何话。我走得越来越快,我想摆脱这样的叶展阳。 他急得追上来,跑到我的前面,伸开手,挡住我。 我推开他的手,跑起来,一直跑到阁楼上,终于再跑不动,倒在他怀里。 我想哭泣,脸上却落满了他的眼泪。他哭了,很痛苦的样子。他在挣扎,却支持不住。我第一次看到人类的哭泣。而这个人,把我紧紧拥在怀里。 突然觉得怒气平息,心里无比安宁。”Chapter 9“那晚之后我们便常常到阁楼上去,忘记时间地说笑,打闹,看天上的星星,看城市的灯火。我对人类了解了很多,而叶展阳的世界,也毫不避开地暴露于我。 我喜欢这样,在安静的夜,坐在高高的阁楼上,听叶展阳胡乱地说话。这使我想到在炉火中的时候,春天的时节,有暖暖的风和柔软的日光,我和其他的小妖精们飞到高高的田埂上,自由的追逐嬉戏的日子。 真开心。 有一天叶展阳带我去了一个名叫图书馆的地方。 那是一幢和阁楼一样古老而高大的建筑。说不出这是一种怎样华丽的设计,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建筑,像教堂,有高高的屋顶和飞扬的瓴角,有古老的琉璃瓦,有石头砌成的墙和台阶,有巨大的落地窗和无比明亮的灯光。 它的古老的魅影在夜色中有种摄人心魂的美丽。 我是无法进入它的,那里的光亮太强,我只能和叶展阳一起静静地坐在落地窗旁的台阶上,承受它散发着的诡异迷人的力量。 我们静静的坐了很久。这建筑坐落在山野中,周围有大片的草地、数不清的散落的小花和苍郁的树。所有这些在夜色中都静谧着,像在守护一个古老神秘的咒语。 离开的时候我的眼睛一直舍不得移开这建筑,我用眼睛深深地把它印在了我的心里,成为又一件珍藏的宝贝。 喏,这就是图书馆,楚最骄傲的建筑。 人类用书和影像了解世界。 图书馆和电影院便是其中两个人类常去的地方。走,我再带你去电影院! 叶展阳在前面说着,我跟在他后面,心里却开心不起来。他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突然间变得如此的不安。他在不安着,虽然极力地掩饰,却还是被我看穿。他是在尽量地利用这最后七天的夜晚带我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东西。他焦急地几乎想要带我走遍整座城。而楚那么大。 时间越来越接近那个期限,叶展阳也越来越焦躁不安,他甚至开始不断地丢东西,他是那样的在乎,对我加以过分的保护和疼惜,失掉了自己。他每天天一黑便立刻来找我,在太阳的第一缕光线出来前的一刻才放我回去。然而白天他是要上学的。我很担心他这样日夜不休的硬撑下去,会不会在我走之前就垮掉。 我们看了一整晚的电影。我第一次看到楚之外的人类。他们似乎有很多个部族,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不同的生活方式。这是一个很丰富的星球,人神魔共存的空间,而相互之间的了解是那样的少。什么时候我可以不再化为人形,而自由地飞翔于各界,与其他的物种打招呼,却不会招到杀戮呢? 很喜欢坐在电影院里的感觉。因为那里面漆黑如夜。这让我感到安全。 叶展阳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默契。他一定知道了我要走的消息。是蝶告诉他的吧。离两个月的期限,现在只剩一星期。 可是为什么他不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我不希望有刻意的送别。 我不愿在回到炉火之前,如此明显的感受到叶展阳的难过。 好压抑。 ”Chapter 8“不一会儿叶展阳回来,手里拿了一个粉红色的、和我在昏迷时看到的他手上那深蓝色的小东西一模一样的机器。 见我好奇地盯着它看,叶展阳笑了,把它递给我,说,这是手机,人类的一种通讯工具,你拿着它,以后你无论在楚的哪个角落,我都能找到你。我很喜欢这样一个小小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将手指小心地放上去,按那些按钮。叶展阳说,来,我教你。 于是整个晚上我都被这小东西迷住,知道了我可以通过它,看到任何时候叶展阳想对我说的话。 天亮之前,我回到了荒。 躺在小床上我收到了叶展阳的第一条信息:今晚带你去花园的阁楼吧。 那真是很高高很高的阁楼,像高高的城墙那样,古老而坚固。站在阁楼的顶端,可以看到整个楚的模样,一直看到山边——包裹着楚的绵亘的山。我想翻过那些山,一定能到达北国。 我安静地张望,没有想说的话。 叶展阳在一旁看着我,眼里满是忧虑。 喂,你担忧什么呢?我实在看不过眼,扔了句话过去。 你真的不要紧吧?沿迹突然消失了……不伤心吗? 我大笑,你以为我真的会为他伤心吗?他在我的生命中,连一瞬都算不上。 叶展阳大惑不解的望着我,不再”Chapter 7“散乱的意识里,我看见叶展阳焦急的脸,看见他在喊着什么,看见他按了几下手里深蓝色小东西上的按钮,然后对着它说了什么……后来又看见许多张人类的脸,又看见蝶惊恐的表情……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白色的,白白的墙壁,白白的床单,白白的衣服。很安静。我的右手上插了奇怪的细长的管子,透明的液体正通过它一点一点注入我的身体。 我看到叶展阳和蝶坐在床边。叶展阳心疼地看着我,温柔地问我疼不疼,有没有不舒服,用不用热敷,要不要喝水……我一律摇头,他又告诉我这里是楚最好的医院,不用担心,我会很快安好。我对医院这件事物没有任何概念,只是冲他安静地微笑。 等到叶展阳终于出去,蝶立刻关了门窗,尖声地斥责起我来。 你怎么可以就那样一个人昏倒!要是死了怎么办?要是叶展阳不及时发现你,你就死了!要是这里没有我。你也会死!人类的医院怎么能救你?若不是我把药水全都换成了白玉兰的花露,你早就灰飞烟灭了!怎么可以这样不小心!被人发现了你的原形怎么办?千年的功力完全耗得一干二净,你也真是! 她不停地说着,在屋子里飞来飞去。 我安静地躺在床上,微笑着看着她,许久,说出一句话,那个猎人的眼睛真美。 蝶听到我的话,安静了下来,坐到床边上。 那双眼睛的确很漂亮,连我都舍不得呢。她幽幽地说。 我别过头去,望着窗外深邃的夜空。 可惜了,没能看到他看烟花的样子。蝶娇媚的脸凑过来,做了一个很夸张的惋惜的表情。 我却在想着,为什么叶展阳看到我,会有那样心疼的表情。”Chapter 6“那晚之后我开始故意躲着叶展阳,天天和沿迹出去玩。沿迹带我去很多好玩的地方,让我吃一写人间的东西,和人类的小孩子一起玩刺激的游乐设施,给我讲一些小径上的灵异故事。我们去湖里划船,在湖畔赛跑,夜夜就这样无休止的玩乐着,我渐渐体力不支。 没有再喝白玉兰的露水,而沾染了太多人界的东西,我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妖气在渐渐耗尽,仍然硬撑着跑出去,跑很远很远,在叶展阳回来之前出去,然后在他出去之后回来。 蝶在七天后突然回来,神色凝重,看见笑嘻嘻从沿迹那里归来的我,也不再露出笑容。 我慌了,蝶消失了七天,回来后却是眉头紧锁,这次一定是非常不详的预言。 果然,蝶的话,让我手中沿迹送我的花瓣儿一下子掉落,散了一地。 你不可以接近那个人。沿迹不是人类,他是游走于各界之间的猎手,是我们炉火妖精的死敌。还记得两千年前吗?就是沿迹闯进炉火,耗尽了我们姐妹的功力。好不容易恢复了,你现在还要自投罗网吗? 原来。原来。那双眼睛,那个名字,一直都记得。总觉得熟悉,原来是两千年前的渊源。 好,沿迹,就让我再试一次,用我两千年的功力,交换你迷人的双眼。 只要让它看见烟花,你便不会那么快地消失,我一直深信不疑。 我对蝶说,你别管我。 蝶吃了一惊,担心地看着我。你会输的,他会耗掉你千年的功力,让你再次失去成年的机会,再做一千年的小妖。 那没有关系。我深知蝶的预言是对的,但我无法舍弃那双眼睛,就像我为了看彩虹不惜花掉一百年的生命一样。 妖精不是永生的。妖精的生命靠花儿的露水来维持,花儿不再盛开的时候,妖精就死了。而花儿的常开不败,要靠妖精自己的功力来支撑。 所以蝶一直都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肯一次次耗费自己的功力去换取那些在我眼中美丽的东西。 我固执的依旧和沿迹出去,千年的功力在第十个晚上终于耗尽。我累得几乎迈不开步,却固执地抓住他的手,我知道今晚之后他不会再来,我已经输掉,他就要消失,如果没有足够的功力去换,将再也无法见到那双眼睛。我心痛着这件美丽事物的消失,于是步履缓慢的拖延时间,目光定格在那双眼睛上,拼命地看着,好想把它做成永久的图画,珍藏在我的心里。和彩虹一样,这又是一件美丽的宝贝。 沿迹显然很不耐烦我的缓慢,他在尽量地加快脚步,好快一点摆脱我的凝视。他走得很快,我被他拉着,不得不跌跌撞撞地往前追赶。而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他的眼睛。他拥有多么好看的侧脸啊,我在心暗暗赞叹。 他暴戾的脾气终于没有发作,沉默地将我送回了花园。站在小屋前的樱树下,他安静地等着我耗完最后一点力气,然后让他走。我看到那双眼睛里有樱花瓣飘落,忽然间觉得空气有种忧伤的安静,他佯装出来的人类的温柔让人好难过。我无法抑制自己的难过,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他没有料到,不知所措,像一个普通的人类的孩子那样,急切地问我,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我不再哭,离开他的并没有温度的怀抱,满脸泪水地抬起头,看到他慌乱的脸,重新露出了笑容。我说,再见,沿迹。 他一下子释然,用那双眼睛看了我最后一次,然后他恢复了初见时的冷漠,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迅速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他没有说再见。他毕竟不是人类。 我望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呆呆的出神,真可惜,还没有看到那双眼将凝望烟花的样子。 那一定非常的迷人。 我想象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了下去。”Chapter 5“那天蝶一直没睡,她显得局促不安,我不知道她又预感到了什么,我太累,自顾自地睡了。 再次醒来又是傍晚,屋里却不见了蝶。叶展阳已等在门外,我便没有去找她,欢快地和叶展阳出了花园。 在他的大学见到了那个过生日的同学。叶展阳叫他出来的时候,我手中的礼物却没有像预想的那样递出去,而是凝固在了半空中,目光和心跳都凝固住了,我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还是那样不屑的目光,这一次,却是两双眼睛对视。我不服输地紧盯着他的眼睛,谁敢对我蜻蜓不屑?我要让那双眼睛里的目光,变成温柔。 叶展阳不知道我们已见过,忙不迭的介绍,这是小夜,这是沿迹。 原来他叫沿迹。这个名字嚼在嘴里,那么熟悉,却总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叶展阳有事先走,剩下我和沿迹。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带我去有风的地方看星星吧。 他很诧异,哦?为什么要去有风的地方? 因为我喜欢风。 风太大,会冷。 有你在,为什么还会冷? 他笑了,笑像星星。他柔声说,走吧,去湖边。 一前一后的走在湖畔的小道上,四周很安静,星星是唯一的路灯。 为什么一定要来看星星? 因为你的眼睛,是为凝望繁星而生。 猝不及防地,他转过身来,抓住我的手,然后,再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惊慌失措,想起老婆子说的话。 是的,在漆黑的夜里,只要有人抓住我的手,带我去看那灯火,那么,我就能得到温暖。 现在,沿迹抓住了我的手,可是,这样的感觉,是温暖吗? 我被他拉着走着,无比慌乱。我不知道该如何确认这就是温暖,因为我从未体会过,也没有任何关于它的定义。 我甚至开始担心他这样拉着我要一直走到哪里去。 心里装了甜蜜和不安两种情绪。 这不是温暖,对了,他不是带我去看那灯火,所以,这不是温暖。 湖面好大,我们绕着湖走了好久,才找到有可以坐下来看星星的地方。那是个高高的观景台,离湖岸大约有10米的距离,风很大,我们坐在上面,浪头就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湿了脚丫。 他终于抬起头,漆黑如夜的瞳映出星星的光辉。他用这样美好的眼睛看着我,目光温柔。 他说,我喜欢你。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双眼睛。 是的是的,我也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开始,迷恋上你的双眼。 不知道用这双眼睛看烟花是什么样子呢。 你会不会带我去看烟花,那夜间最华丽的灯火。 我死命看着他的眼,却看不到更远。 温暖究竟是什么呢。”Chapter 4“那天我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傍晚叶展阳回来带我出去的时候,我头一次拒绝了他的目光。他没有发现小屋里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蝶,也没有发现我的反常,只是好脾气地笑了一下,说,跟我来,然后转身,走在前面。我沉默地跟了上去,走得很慢,也不想笑。我看着他的背影忐忑不安。 第一次走出了花园。 没有想到那个地方充满了太过明亮的灯火,黑夜里的灯火我自知无法进入,只能在入口舍不得地张望了半天,然后对他说,对不起,我不想去了。声音小得我自己都听不到了。我红着脸,低着头,以为他会斥责我,没想到他却笑了,弯下腰来,用温柔的声音说,不想去就不去了啊,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亲切的笑脸,他更笑开了,说道,想什么呀,走吧!说完摸摸我的头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我愣了愣,跟上他。 然而在转身的时候,我看见入口旁边的窗户上有一张冷峻的脸,桀骜不驯的样子,那双不屑的眼睛盯着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种目光,让我心里一动。 我跟在叶展阳后面,反复地想着那个目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真美,我甚至在想如果不是装满了那样的不屑的目光而是用它来凝望天上的星星的话,该有多么迷人。为什么是不屑呢?桀骜不驯的模样,完全不同于叶展阳的亲切温柔。 我想要让那双眼睛里的目光在看我的时候变得温柔起来,我想让那双眼睛好好地看看夜晚的繁星,我想看见烟花盛放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会亮出怎样的灯火…… 我胡乱地想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被那双眼睛给迷住了么?好奇怪的感觉。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叶展阳最后带我去了江边。宽阔宁静的江面,高高的江堤,两岸停靠着许多华丽的游船,灯火明亮。我们在江堤上坐了很久。我不说话,满脑子都是那双眼睛,就一直呆呆地望着对岸的夜空,看星星发出迷人的光亮。他也不扰我,安静地陪我坐着。 江边的风就那样暖暖地吹着。 喂,你这样答应了人家却又不去没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 明天带我去见那个人吧。 嗯。 回到小屋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了窗户后那双锐利的眼睛,是蝶,她一直坐在窗前注视着我和叶展阳。她显得神情焦虑,我也没有多想,高高兴兴和叶展阳道着晚安。突然间叶展阳发现了蝶,大声质问,你是谁?窗户上的眼睛一闪而逝,我告诉叶展阳,她是千熙,我的姐姐。他这才放了心,换了温软的语气,将手轻轻放在我的头顶,说,晚安,小夜。 晚安,晚安,我亲爱的哥哥。我会努力的让自己不去爱上你。我要让姐姐的预言无法实现。虽然,我贪恋,你将手放在我头顶的那个温度。”Chapter 3“那晚他陪我坐在屋外樱花瓣儿铺成的粉色地毯上,看了一晚的星星和灯。 他告诉我他的家乡在北国,有铺天盖地的雪和不时飞过的鸽子,街道宽阔地伸向遥远的尽头,路旁的树笔直高大,没有绚丽的色彩却有种整齐的肃穆。 他说他是那么的思念他的家乡,只有在那里他才能任意驰骋不惜生命。他还说我的笑容真美,像他在北国的妹妹惠莲。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望向北方,我侧过头看着他,看到他的眼里闪着星星般迷人的光辉。 这个人让我思念起炉火里的小城。我的小城,也如北国般干净而安宁。 楚是南方的城,且盛大而繁华。夜里的灯火如繁星永不熄灭。 我忽然觉得有种悲伤的情绪,隐没而压抑地潜伏在胸口。 我把头靠在叶展阳宽阔的肩上,渐渐地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傍晚,暮色四合的时候。 一推开樱花屋的门,便看见叶展阳坐在那儿,背影映在晚霞里,温和亲切。一旁的樱花瓣儿上,堆满了各式好看的衣服,像彩虹一样绚丽,我看得惊呆了,站在门口。 叶展阳听见声响,转过身来。看到惊得呆住的我,笑了。来,小夜,来看看我给你买了多少的好衣服,看看它们好不好看。 我兴奋地跑过去,一件一件地拿起来,打开,晾在彩霞底下,还拿到身上比划,一边不停地问他,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每一件,我穿上,他都说好看,他说我穿什么都好看,他说我是只蝴蝶,蝴蝶本该有许多漂亮的衣服。 我兴奋地试着这些彩衣,忘记了它们对蜻蜓来说,不适合。来时那件开出白玉兰花的绸缎羽衣在之后的两个月里,再没穿过。叶展阳买的衣服,足够我一天一件地换到临走的那天。 看我试够了,叶展阳拿出一张请柬,递给我。 是他同学的生日聚会,时间却定在白天,说是要大家一起去登山。我只能黯然,将请柬退给叶展阳,对不起,我白天不能出门,我不习惯阳光,太刺眼。他一脸不解,却没有多问什么,说,好,那就别去了,晚上去KTV唱歌的时候,你再来。 我点点头,和他道了晚安,走进小屋。我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地方,但我知道只要是夜里,我的安全便有了基本的保障。蜻蜓是夜里出生的妖,见不得白昼,所有的活动在夜阑之前都必须终止,进入梦乡。太强烈的阳光会灼伤我的翅膀。 我点燃了炉火,看着它发呆。 右手腕上的露水做的链子忽然间发出夺目光芒,射入炉火中,我知道有人来找我了。 果然,不一会儿炉火中出现了一张美艳无比的脸,是蝶妖。她是守山的老婆子最喜爱的妖,一定是老婆子告诉了她我的踪迹。而她是我最亲密的姐姐,不见了我,必然要来寻找。我不愿她是来唤我回去。 她却不是来唤我回去的。 蜻蜓一个人怎么可以,我向老婆子要了药水,来陪你了。 蝶悠悠地说着,没等我反应,她已跳出炉火,站在我面前。她也化为了人形,跟叶展阳一样的年岁。 说是陪伴,真正的目的却是监视。 泄露了炉火的秘密,本身已是大罪。 叶展阳是亲眼看着我从炉火里走出来的,尽管他努力地把我当成真正的人类一样看待,却仍掩饰不了他对我过分的照顾和保护。他在小心翼翼地护佑着我,不让我感到惊恐害怕,他试图轻轻地笑出我对这个陌生城市的一切不适应。 蝶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我,她在审视我的心。 很好。她换了微笑的表情,很满意我没有背叛的行为。 随即她又环顾了四周,又飞出去仔细检查了这个园子,才回到小屋里,吹灭了炉火,坐在我的小床上。她看起来温柔极了,娇媚地微笑着,看来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园子很安全。我也松了口气。 你打算在这里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千熙。 她清脆地答道,仍然娇媚地笑,真是迷人的妖。她是蝶,改不了蝶的习气。 你叫小夜是不是?她突然说,我还没开口,她接着说,老婆子告诉我的,还真是适合你。说完她开始放声地笑,千娇百媚。我看着这个功夫比我深厚千年的姐姐叹了口气,她真美,她才是真正的蝴蝶,她的浓妆和华丽的衣裳那么炫目,让叶展阳为我的买的彩衣也黯然失色。 叶展阳看到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会惊叹不已的吧。她是真正的蝴蝶。 我看着她这样想着,然后独自走到窗前,开始出神地看那些樱花——永不凋谢的、只存在于这园子里的花。肩膀感觉有人把手搭了上来,接着有双臂温柔地揽住了我,是蝶。她已经不笑,安然地盯着窗外。 你喜欢叶展阳。她温柔的声音还是像箭一样刺穿了我的身体。 怎么可能?我诧异地转过头去看蝶,她正专注的凝视窗外。她不再说话,这让我无比惊恐,她是蝶,妖界最厉害的占卜师,她的预言,句句准确,从无差错。 以我蜻蜓的性情,外表热闹,内心却清淡如水,一向不喜与人深交,断然是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真正的感情,无论哪一种情感,都应该是与我了无瓜葛才对,而这次是怎么回事? 蜻蜓点水,点过即止,绝对不可以动真情。你注定是要回到这炉火中来的,如果在人界有太多的挂念,回来的时候,就会很痛苦。这是走之前老婆子给我的嘱咐。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呢?只有一个法子。我决定与蝶的预言抗衡。这个预言,我拒绝。”Chapter 2“好,小夜,来,跟我来。他说,然后转身大步向前。 我不确定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是否就是老婆子口中的救赎,但初来人间,只能跟了他走。 一路上他都不回头,只在前面指指点点,为我介绍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而我则一直盯着他那双手,心想那会不会就是带我去到光明之地的指引。可惜我始终追不上他的步子,他也始终没有停下来,回转身,抓住我的手。 他说他叫叶展阳,这个城市叫楚,他是这个城市里最美的花园的设计者。虽然现在还在大学里念书,但对花鸟的了解已是少有匹敌。他是要做一辈子花园设计师的。当他年老的时候,要搬一把藤椅坐到园子里去,听鸟儿的鸣唱。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忽然回转身,看了看我,慢慢地说,你是蝴蝶吧。你要来我的花园。为你备了房子呢,竹木的小屋,叫做荒,喜欢吗?我这就带你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目光竟沉静了下来,我开始笑,并点点头,说好,我要住在荒。 他高兴极了,加快了脚步,领着我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来,快来,跟上我!他总是对着后面的我喊着,却始终没有来抓住我的手。 我们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条长长的街道,一路上我都小心翼翼的选择着路线,灵活的避开那些明媚的灯火,却一次次差点在迎面而来的车灯的温暖的光里丧了性命。这个城市好热闹,远不是我那炉火中宁静的小城。好多好多的灯火在这夜里就那么靠近却又无比遥远的明亮着,令我着迷。常看痴了那光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叶展阳在前面喊了好几遍,我才如梦初醒,继续往前走。楚这个城市,早已在炉火中听那些光顾古董店的人们谈论了多次,却仍是措手不及它的盛大与繁华。真想留在这里啊,我看着周围闪烁的光芒出神,想永远被这温暖的灯火包裹着,尽管现在的我还无法感受到,什么是温暖。那一定是非常迷人的东西吧,温暖,就像我迷恋的暗夜和灯火一样,是会让人展露出笑容的东西呢。可我从老婆子手中要来的期限,只有两个月。短短的时间,与我这千年的妖精来说,不过一瞬。 最后我们停在了一扇被鲜绿的蔓藤缠绕的小木门前。 他轻轻推开木门,就是这里了,小夜,这就是我的花园。声音忽然清澈柔软。 我走了进去,看见这里到处盛开了三色堇,浅紫和洁白的花朵,绸缎般质地,漂亮得如同女孩子的衣服。我开始跑来跑去看那些花儿,对枝杈间隐没的小树精微笑问好。 叶展阳站在那里看着我,也很开心,不断地微笑。 我开始往院子深处跑,看到这么多花儿让我忘记了时空,欢呼雀跃。 他一路追赶我,在我身后大喊着,喂,你是蝴蝶吧,你真的是蝴蝶! 我不理他,兀自跑着,到处好奇地看,偶尔回头看见她,便大笑,不停地笑,只是不停地笑。 他于是越发地肯定了我就是蝴蝶。很满足的眯起眼睛笑着,看我在花丛中乱跑。 突然间眼前出现一片不同的花,粉红如云霞,热热闹闹占据了一整片林中空地。叶展阳说过,那是樱花,他最喜欢的花。他说第一眼看见我时,眼前浮现出的,就是这样一种花。 我一头撞进了花海里,撞在了竹木小屋的门前,愣住了。 那小小的竹木门上用水笔画了一道小小的彩虹,彩虹下面是小小的深蓝色的字迹:小夜的樱花屋。 真是好看啊,我将要住在这个地方。我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叶展阳,他仍温和地笑着,好像早已准备好迎接我住在这里。我向他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谢谢你,哥哥。叶展阳仍然好看地笑着,说,嗯。 真好。 我推门进去,叶展阳在后面说,不用看啦,里面的布置跟传说中的那个樱花屋一模一样。我立刻转过身,重重地、重重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谢谢你。 嗯。”Chapter 1“命里注定我逃不开这座城。 一座美丽的山边小城,干净、精致、娴雅、温润而安宁。没有太多的人和车,无法热闹到嘈杂,却有与世隔绝式的暖暖的幸福,小小的,如同这炉火。 炉火一直温和地烧着,不冷漠,不激烈。这是座炉火里的城。“虚像罢了。”人们说。人眼中它虚幻如梦境。 我是这城里的鸟儿,唤作蜻蜓。 我喜欢这小城,因它的轻暖的风和柔软的日光。这里干净不染凡尘,每一滴朝露与夜霜、每一缕泥土和青草的淡淡的香都令我着迷。尤其喜欢在漆黑的夜里飞上小城背后的山,用双翅裹住身体,静静地坐在半山腰上欣赏城里的灯火。我爱极了灯火,也爱极了黑夜,但我不可以在黑夜的灯火中暴露自己的身体,那会要了我的命。 而我是那样的渴望温暖,渴望沉入到城市的灯火里去,就这样我迷恋着夜,夜里飞上山腰看灯成了习惯,时光流转,过了千年。 终有一日我开始厌倦,于是那一天我飞离了这座城。 我还记得那个少年说,你自由了。 那是一个潮湿却温暖的夜,叫楚的城市下着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闯进这家古董店,看到这炉火,于是蹲下来用它取暖。 我从城里看到了他。炉火外的他,明亮的眸子里映出了这座城,也映出了已化为人形的我。我对他微笑,那眸子里满是惊讶,却没有声张。他静静地看着,努力地辨认着火光中闪现的一切奇异景色,最后我听见他对着角落里年老眼花的店主说,这火炉,我买下了。 就这样,我,连同我生长的城,第一次,被带离了这家店。我在炉火中不停地往外看,惊异的发现,这个叫楚的城市,比我的小城,要大很多。这是很大的城,有很多很多的灯火。我被它的巨大而华丽所吸引,第一次有了想逃离的愿望。 我开始不停地对那个少年做手势,请,带,我,离,开,我说。 我一遍一遍地做着,目光焦急,可是他不懂,他一直安静的看着我,可是他不懂我的手势。 我一急,竟掉了一滴眼泪出来,一滴人的眼泪,晶莹闪亮,如我的翅膀般透明。 他看到了,开始慌乱起来,在炉火外对着我喊你怎么了,声音急切却温暖。 我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滴眼泪会让他如此着急,我是蜻蜓,自然没有人的心。 于是我努力地让自己流出了更多的眼泪,一滴一滴,湿了我的面庞。有一些滴在了我的绸缎做的衣服上,开出了大朵大朵的白玉兰。 他彻底乱了,围着火炉走了好几圈,手几次伸出来,好像要把我捧出去。 我以为他终于听懂了我的恳求,于是随手采了一朵白玉兰,拿了那把从神庙求来的长勺,舀了满勺的露水,递出炉火。 他看见突然从炉火里伸出的长勺,脸上露出了一抹害怕的神色。但很快,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将那露水喝下。 我笑了,喝了这露水,他就能听懂我的话。 照着我说的去做,带我离开这炉火。 他懂了,微笑着点头。我说出了那段古老的咒语: 干海草和大海的沙子各一半, 再点燃树叶, 春天的嫩叶和芬芳的花, 细细的小树枝三四根, 那样,我的梦就能实现了。 他说好,把火炉放在他的小屋里,就转身跑了出去,跑出门口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句,等着啊! 这一等,就是三年。我不知道他去了那里,但那一天他回来的时候,带来了我要的东西。而那粉红如云霞的花儿,他说,是樱花。 三年.在他二十岁快要过完的时候,我从炉火里走了出来,成为一个人类的姑娘,站到他面前。我的面容没有改变,仍然穿着那件盛开了白玉兰的绸缎衣服。 你真小。他看着我,很惊讶地说。 我的脸上挂满轻轻浅浅的笑,仰着头对他说,我不会长大呢。 他笑了,将手放在我的头顶,说,好啦,你自由了。 我拼命点头无限感激,谢谢哥哥。 他惊了一惊,转而浅笑,好吧,做你的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夜。十七。 我笑着回答,谁知道我等了这身份上千年?早已想好的名字和年龄,脱口而出,熟练、利落,夹杂了多少细碎的迷恋。 夜是我喜极的东西,我自夜里出生,嗜夜如命,却贪恋那夜里的灯火。长老们说,灯火温暖,不可沉迷,夜里出生的妖,羽翼单薄,一旦陷入必是万般劫难,永不得救赎。而我渴望温暖——这件我从未见过的宝贝,永远都是在远处熠熠生光。夜夜飞上山腰看灯火,看被它拥着的沉睡的城,连守山的老婆子也看得不忍,终于告诉我,有一个法子可以得到温暖,就是要在漆黑的夜里,有人抓住你的手,带你去看那灯火,带你去到那光明之地。这样,你便可以获救,从此可以在灯火中暴露你的双翅。但是,那个人,你只能等待,不能去叫他,否则,只要接触到灯火的微光,就会立刻被烧掉,什么也不剩。 她的话听得我心惊肉跳,可固执的我还是要了能将我化为人形的药水,决定一试。”
- Jul31
- 2004
- May06千秋“(尽管常常去旅行,惟有这个路线,让我最难忘,惟有这片高原,让我魂牵梦绕。这是高二那年的旅行记录,我最亲爱的川西高原,而不幸的是,因为后来一次电脑故障,所有照片均已遗失。也许,它们早已跑到我心里去。) 千秋是永恒的,如同海之神万代一样。千秋是天空的神。 5月1日 成雅高速公路 出发时的天空是白晃晃的,太阳很热烈地发光,但它的金光最终染不了灰色的烟尘,变成苍白的热浪,刺眼而烫人。这样的阳光迅速穿透了车窗,在短袖衫里翻滚咆哮,涌动起一股躁动不安的情绪。 还好成雅的风景是很好的,我不断地看窗外绵延很远的田野和树林,想尽量把视线投得远一些。车里开始放张韶涵的专辑,我的心也跟着她一起放声大唱,想排挤掉半期考试压抑的空气。我无法忘掉自己糟糕的成绩,无法忘掉4月30日傍晚的瓢泼大雨,但是我知道,我的眼泪终于留在了4月,5月1日已经是个好天气。 这次的旅行是匆忙的,几乎毫无准备,我的身体状况持续不好,在这段高速公路快要结束之前我沉入了梦乡,疲惫之间看见千秋耀眼的笑脸。 5月1日 二郎山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二郎山隧道面前。这里有很多的车和人,大家从车里出来拍第一张照片的时候都穿上了第一层外套,太阳的热量在这个海拔高度上已经消减了大半。二郎山隧道是四川省海拔最高,长度最长的隧道。当车子终于从4176米的隧道黑暗中重见光明的时候,我感觉到肺叶里新鲜的空气。这里的天空一下子不同,依然是白色,却只有一点点碎花似的温和的日光,拥着车,也拥着我的心。我把音乐换成了巴乌和葫芦丝的曲子。这里仿佛是一个临界点,预告我们将一步步接近高原——更近于天堂的川西高原。 5月1日 磨西镇 这个古老而典雅的小镇在我脑海中的印象是童话一般的。现在在回忆中,我想叫它“凉爽的竹子”。来磨西的路上我在不断地生气,可是到了磨西,突然天降大雨,把整个镇子洗了个干干净净,我只感到透心的凉爽,于是怒气全消。我们在磨西住了一个晚上。 5月2日 海螺沟 这里的天空和它的冰川一个颜色,有种凝固了的清冷。大家在这里套上了第二层外套,拍了第二张照片。虽然说海螺沟是我们逗留最久的一个地方,但它并不能让我特别的高兴,我的脑细胞工作得太久,以至于冰川也不能完全冷冻我的疲倦。海螺沟的垂直地带性分布非常明显,在温带阔叶林向亚寒带针叶林过渡的同时,我的心情也开始向高原的天空敞开。 5月2-3日 告别磨西 从海螺沟玩下来已是5月2日的傍晚,磨西的天空又被一场大雨洗了一遍,我和其他的游客一样到镇上的天主教堂里做了祈祷,留下了在磨西的最后一张照片。 5月3日的清晨,我在磨西的旅店里睁开双眼,看到窗外金色一片,磨西的天空在那一刻像童话里所描写的一般,日出的辉煌与盛大仿佛天使张开了双翼。我跑到窗前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这样的天空。其他的旅客还在睡梦中,我知道我们这一辆车就要离开了。我们要告别磨西。 7点整,爸爸启动了发动机,巴赫的教堂音乐十分盛大地响起来,我坐到副驾驶座位上,慢慢地关上车窗,心里轻轻说:再见,磨西。 5月3日 泸定桥 我们折回到泸定县,去看大年红军长征时候“飞夺泸定桥”的地方。那个时候的泸定桥是“大渡桥横铁索寒”,现在这座桥已铺上密密的木板,配有很好的安全措施,走在上面一点也不惊险了。我安稳地站在桥上想,当年那22个勇士,是如何在这峡谷的高险的天空之下冲锋,有如何的勇气! 5月3日 康定的跑马山 康定的天空开始变得湛蓝,坐在跑马山的缆车上,才算是真正看到了高原的脸。我的视线所及,一前一后都是雪山,风从山上吹来,像这里的天空一样清新。我开始预感到,从这里开始,便要风景如画了。 5月3日 折多山 从康定的木格措下来,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而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新都桥夜宿,于是车子加了速,翻越折多山。关于这座山的印象已经很淡了,只是记得那种一步步接近雪山之颠的心情。车子一道弯一道弯地盘旋而上,气温越来越低,CD机里放的好象是一些热闹的流行歌曲,最后雪地终于近在手边。海拔4298米的时候,我们全都下了车拍照,雪花纷纷扬扬,风特别大,这是我们所到的第一座终年积雪的山峰,也是在这里留下了第一张雪地里的照片。 而这里的天空,竟然又是白色的。 5月3日 新都桥 写这个标题,其实我们并没有在新都桥的大街上停留一下,而是在折多山到新都桥之间的一家藏族人家里住了下来。这一段路的风光几乎全是藏寨,修得一模一样的藏寨,夜幕之下的藏寨。它们全都用青色的不规则石块砌成,白色的小窗户上镶着五颜六色的窗户纸,楼顶有四个尖角象征着平安和幸福。它们大多造得像城堡一样,从小窗户里透出的橘黄色的温和的光芒让人禁不住猜测里面是一位美丽的公主。公主和王子的故事大概就是从这样的风景里开始的吧。这些藏寨有的一大片聚在一起,有的星星点点地散落在草原上。山岭间,一直有一条小河缓缓地流淌,流过每一座藏家楼,顺着公路一直延伸向远方。牦牛在安静地吃草,不时有藏家的小姑娘出来汲水,看着她们头顶上神秘而开阔的天空,我想,这就是浪漫的生活了吧。每一个小姑娘都是藏家楼里的公主。 我们所住的地方是一户很有钱的人家。他们的楼房高大漂亮,四五个小孩在开阔的草地上玩耍,我坐在车里不敢下去——外面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一度,车窗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我想象着忘记带羽绒服的自己要是在这里多呆上几天是什么效果。 结果5月3日的晚上我和藏族同胞们一起在他们美丽的小楼里睡得很香。 5月4日的清晨,我从满是格林童话的梦里醒来,走下高高的阁楼,来到院子里。气温依旧是零下一度,我依旧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然而在院子里仰起头所见到的一切让我忘记了寒冷。这或许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日出——磨西的日出盛大辉煌,而这里的日出像一个奇迹——太阳好象是从雪山、森林、山岭、戈壁以及草原上同时升起的,无论向哪一处看去,都是日出,都是金色,都是美丽的云彩。所有的山谷都被照亮,所有的小溪都泛着蓝宝石的光芒。远处的雪山上流下来眼泪,化成风,吹走白云,露出头顶上水蓝色的天空。我的周围裹满了雪山上来的水汽,它们迅速湿润了我的双眼,头一低,眼泪便掉下来,掉进水蓝色的天空里去——原来,千秋就从这里绵延。 5月4日 塔公草原 和上一站一样,塔公草原不过是一段很长的旅途中的一个小小的驻足点,我真正想要赞叹的风光是从新都桥开始一直绵延到道孚、八美这一段。我以为,在这一段路上,我才真正开始接近天堂。这里的确是摄影者的天堂,几乎所有的自然地貌都在这里,一个接一个地展示自己。同一海拔,却拥有赤道往上的所有风景——这就是高原上阳光和风的力量。由于在高原上,每一座山岭都显得和缓而低矮,所以不管是在阳坡还是阴坡,不管是迎风坡还是背风坡,都能看见阳光。那些吉祥的云彩挂在天上,就像一条条洁白的哈达。天空是蓝色的,蓝得剔透清澈,蓝得形容不出,蓝得叫人想要流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空,这样的蓝色。蓝天之下的大地是如此开阔,牧民们唱着古老的歌谣。我拿着照相机不停地拍,我想拍下千秋的模样。我看见了天空中她清甜的笑脸,我想我的心到了这里才真正开阔起来。我在草原上尽情地玩耍,就像所有喜欢这里的小姑娘一样。我在山谷里采了一大把高山杜鹃,在小溪旁的花儿里穿梭,完全忘记了杜鹃是有毒的。我喜欢这里。我甚至喜欢这里的石头和沙砾。这一段路好长,我放了爱尔兰的音乐,欢快而辽远的风笛与竖琴声伴着车子奔跑。我喜欢奔跑的车子,我喜欢这样畅通无阻地穿行。 车子到塔公草原的时候停了很长时间,因为从这里可以很近地看到整个亚拉雪山,它像一个大大的背景,映着11点左右太阳的万道金光,温柔地滋养着这个并不太大的草原。我骑了马拍了照,就和牵来这匹马的一家子围坐在草地上,聊了起来。当我说我从成都来的时候,一个藏族姑娘说了一句让我无法释怀的话,她说;“成都么?我也去过,那里的天空是灰色的。”我后来又说了什么呢,不记得了,总之是些赞美塔公的话吧,我心里一直在重复着她的话,成都的天空是灰色的,灰色的,灰色的……是的,成都的天空是灰色的,黑与白之间黯淡的灰色,沉闷得让人窒息。蓝色已经不在了,或许上学期也还能在下自习的夜晚看到蓝色的天幕吧,而现在已经一点一点褪去了,褪色了……一点一点地……就好象打翻的颜料盒一样,颜色被倒出来,一点一点地倒出,流走,流光…… 成都的天空是灰色的。我感觉千秋在流泪。 5月4-5日 四姑娘山 经过塔公,经过八美,经过小金,经过夹金山,到了日隆镇,就是四姑娘山的脚下了。它的风景和贡嘎山一样,记不清了。我的注意力在天空,而这里的天空,已经不太蓝了。是不是越接近成都的关系呢?我只觉得这里的雾好大,我看不到纯净如洗的蓝天。 四姑娘山景区的雪山真多啊,我拍了很多雪山的照片,然后累得倒在车上睡着了。朦胧中听见大家说“开回家咯!”左手上手表的闹铃开始不断地响,时钟已过两点半。 5月5日 巴郎山 “小雪花飘进车窗里啦!”妈妈的叫声惊醒了我,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车窗外是白白的一片,雾气、雪花、水汽、白云交织在一起,裹着车子走,山路的能见度几乎在一米以内,而除了这朦朦胧胧的山路以外,就全是白色了。车子开得很慢,不仅仅是因为能见度的关系,还因为这里已是巴郎山山顶,左手是积雪和天空,右手便是万丈深渊。只不过现在这些我们都感觉不到,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我听见妈妈在说,这就是天堂的街市了吧,街上开着一辆月光颜色的小车。爸爸则想到了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而我想吃棉花糖。我把车里的音乐换成了肖邦的小夜曲,点点班驳的钢琴声像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越过巴郎山的大雾和风雪,越过棉花糖似的云彩,钻进这辆月光颜色的小车里。我感觉自己在梦游,车子好象不是被开动的,而是在窗外这一大把一大把的棉花糖里面,被小雪花托着飘荡,在天堂里穿行。我把车窗开了一条缝,然后灵魂就从缝里边飞出去,飞进外面无边无际的棉花糖里左一口右一口地吃,心里想巴郎山的棉花糖真好,嚼在嘴里糯软香甜。穿越这座棉花糖山我们花了很长时间,就像做了一场冗长的幻梦。这是我第一次白日做梦,而且是一个天堂之上的清甜的美梦。 我想这应是千秋的礼物,因为过了巴郎山,天空就再也无法纯净了。 5月5日 卧龙 卧龙自然保护区的景色就是无边无际的绿色,无边无际的绵延的青山绿水,一直到都江堰。如果说巴郎山是个强壮的汉子,那么这里就是一位秀丽的姑娘,只不过因为已近傍晚,我们无法看清她的面庞。绿色的空气蔓延开来,涌入车窗,感觉于是还是像做梦,不过换了一种颜色,一种别致,换成了绿色水波里荡漾的梦,我们都变成了鱼。 可惜这里的天空就算用所有的绿色也无法染得清澈,只有无边的苍白——这样的白不是巴郎山的白,而是一种绝望。 我看见这样的天空里没有了千秋,千秋被挡在了山的那边,千秋很无力。 5月5日晚9点 成都 成都的天空是灰色的。 而我们终于还是要回来。 进入市区的时候我极度地不适应——在高原上我没有任何不适,可是在平原上我却难受极了。我真不明白,已经住了许久的城市头一次变得这样陌生。车里的音乐已经换成了适应城市的流行曲,欧美音乐里面有一种敏感的纸醉金迷。我大睁着眼睛却放不出光芒,我的心里难过极了。 千秋是天空的神,和海之神万代一样,本应亘古本应永恒。而究竟是什么,打破了千秋的平衡? 万代说,Everything ...”
- 2003
- Jun24后记“…… 这真是一篇不算后记的后记,总有人问,后来怎样? 可我已不能再悲伤地写下去了,所有迷失的妖精最终也没能回去,钟开后来去了很远,听说是去研究黑洞了。他把最后一点精灵的气焰也掐灭,然后失掉了唯一可以回去的强大力量。后来再没有精灵的意识恢复,也没有人类为此付出死亡的代价。 有一天叶小夜问多成,阳光是不是还活着? 他惊恐地回答说对不起,我不能…… 心灵相通已不在,阳光死了。 于是我的泪清晰地落下来,就像多年以前菖蒲花上的露珠。 所有的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阳光“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撞到公交车的了,反正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之后,我就被巨大的热浪卷了进去,失去了知觉。 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这里真美。我想我一定是死了,因为生前善事做得多,上了天堂。 不知道叶小夜那个家伙会不会想念我,嘿嘿。 听说死了的人没有记忆,我居然还记得那丫头。 其实我很可能已经全忘了,只是上帝太粗心,在我死后还把叶小夜写的卡片拿给我。上面的话被我看见后,就好像一下子听到了她的声音。 我发现这里和我想的不一样,这里一切都是为我服务的,比如,我想要台电脑继续游戏事业,它就到手了。 后来我上了网进到聊天室,我取的名字是“sun—shot”。 很快有一个叫“eve”的女孩儿来找我,我就想她会不会是我的小夜。 她没告诉我姓名,她偏要为难我,问我的过去。可我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消耗,我真的快记不得了。 我把能记住的都告诉她,然后她问我,你在哪里? 我看了看四周有块牌子:天涯海角。我就照着打了过去。 然后突然电脑就不见了,我的记忆也更加模糊。我才知道原来刚才只是谁安排好的把戏。 我开始郁闷了,因为我发现有关叶小夜的记忆也在一点一点淡掉。 以后的生生世世都要在这个空中花园里进行了,叶小夜极有可能是联络不到我。 小夜啊,这里像极了巴比伦空中花园,生活富足无忧。我喜欢这里漫山遍野的水仙花,它多像百合。 趁着意识和记忆还没有完全被封存,我开始争分夺秒地留言。 在我手忙脚乱的时候,似乎有个短头发的精灵在什么地方注视着我,她的眼神酷似叶小夜。 天知道她是谁,这里精灵满天飞,连我也快要成为…… 小夜,祝你幸福。 这是阳光能留给你的最后一句话,以及最后一个明朗的笑容。”多成“我看见这个女孩儿的时候,有些讶异。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熟悉,她只是个人类女孩儿,她好像菖蒲。 菖蒲也总是这样,一头短头发,一双球鞋,她腰间别着剑,随时准备战斗。她是个女士兵,外面的人只看到她的蓬勃的野心和杀气,看不到她清澈柔软的心。 她总是默默地保护着自己的主人,却没有人想到她和主人——也就是睡莲公主会是一对从不说话的密友。她们太默契,以至于,不需要言语。她的任务总是完成得非常出色,没有哪一个女士兵能像她这样做到体会主人的心。 眼前的女孩儿抬起头看我的那一刻,眼神相接,酷似菖蒲。 我试探地说出了她的名字,我说,菖蒲,是你。 我用同样的眼神凝视着她。 可是这个女孩,她不是菖蒲,她听不懂我的话,她把头低下,要离开。 我知道她要找的阳光是谁,但我无法开口告诉她他的去向。因为,他死了。让我获得幸福的同时,他死了。 我是天气轮柱里的水仙花精多成,我永远感激阳光,所以我为他安排了一个美好的结局。我很满意这个身体,我喜欢阳光洁净的、明朗的笑容。而现在我只是想知道她在那张卡片上为他写了什么。我要把她的祝福带给他。 她没有回答我,她走出门口。 这个女孩儿,为了这场迟到的告别,为他穿了最纯净洁白的裙装,买了最鲜艳的百合花。她的蓝色的converse帆布球鞋暴露了她的特别。 看着她的身影淡去,我呆呆地想,阳光应该已在那个地方了吧?天涯海角——天气轮柱里水仙的美丽宫殿,没有痛苦,没有记忆的地方。我让他做了花灵,不会感觉到死亡。 我也没有想到会出车祸,我用水仙的灵力保全了他的身体,然而阳光的意识已经死去。 我双腿受伤不能动弹,然后我被抬上了担架,我喊,菖蒲。 我对她说菖蒲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他现在已经来到了天气轮柱。 我想阳光会不会喜欢那个地方,那是我来自的地方,它像个空中花园。没有意识和记忆,那里便是天堂。 晚饭过后终于收到天气轮柱里菖蒲的祝福了,我说好的,菖蒲,我会幸福。”叶小夜“印璎可终于也发现问题了。 璎可是上高中以后认识的同学,和阳光一个学校,她喜欢看阳光比赛,所以我们俩就熟了。我常托她打探阳光的这、那。这样,我虽然和阳光不在一个学校,也常能听到他的最新消息。 今天一大早璎可就打电话来,气喘吁吁地说怎么搞的,阳光居然消失了!老师解释说是转学了,可我们班里又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和阳光长得一模一样,叫多成! 我没有心情再听什么,我说璎可,我知道了。 她很诧异的样子,在电话里大吼大叫说,你知道?这么大的事你知道了还没什么反应?你一点儿也不关心阳光的去向吗? 我说璎可,阳光没有转学,他死了,我们要重新和多成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 她大为不满,“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再也不想提到阳光。”我没有听她说完,把电话挂了,转学之说不过是阳光的父母为了掩饰悲伤所作的托词。 我要一个人来瓦解这个谜。 我一个人郁郁地上网,浏览聊天室,看别人聊得多热闹。 忽然看到一旁的聊友名单上罗列的聊友名字,好长一串,花花绿绿。看到一个叫“sun—shot”的男生头像,我点了下去。 我对他说,你好,我可找到你了。 发完第一句话才发现,我实在有些过分敏感了。 这里是地球人都可以来的聊天室,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碰到熟人?可是我总觉得我认识。 对方很快打过来一个“惊讶”的表情符号,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你认识我吗? 本来想马上说对不起的,可是鬼使神差的,我竟说了句是啊,我当然认识你,我找你好久。 对方马上开了“私聊”,他问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我想肯定要露陷儿了,就随便打了一个过去。 对方立刻回复,是我,你是谁? 我打过去的名字是:阳光。 我的心里不禁动了一下,这是不是我丢失的那个阳光? 我说,你回忆一下过去的事情吧! 他说哦,那你是我过去的朋友了。 我说是的,我们本是很好的朋友,可是后来有一天我发现你不在了,你几乎没有和谁道别就永远消失。 我发现我不是在聊天了,我一遍一遍地重复说着消失、消失、消失…… 可是对方说真的很对不起,我当时看起来的确像是消失,而且直到现在也没回去。 我惊了一下,说你不用道歉的,我在说胡话。 对方说没关系,的确是这样,我很对不起大家,但是当时我也没办法,我没有办法和你们道别。 停了停,他又说,是这样的,那天我觉得很突然,突然就要搬家,听说是要转学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我还在睡梦里,就被周围吵吵嚷嚷搬东西的声音给弄醒了,家人说马上要走,我还穿着拖鞋,就被迷迷糊糊送上车了。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过去的事情都好像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听爸妈说只有当时负责转学工作的老师知道这件事,我们连校长都没来得及通知。 我想到刚刚印璎可说的那些话,觉得天旋地转——真的是转学?阳光的父母不是还在这儿吗?似乎有人把这件事安排得不着痕迹。 我问,当时,是指什么时候? 他说,有许久了吧?但那个晚上的情景,好像就在昨天一样,我还清晰地记得汽车的鸣笛声…… 汽车……车祸…… 璎可的话开始在我脑子里重组、轮回…… 你在哪里?我突然对这次聊天产生了兴趣,我想确认事情的真相。 可是对方忽然掉线了,留下一句短短的回话:天涯海角。 呵呵,真会开玩笑,天涯海角。 我关了电脑,对着外面明媚的阳光说,阳光,你还活着吗? 我想着今天奇怪的聊天内容,不禁有些恍惚……等等,天涯海角,难道是指海南的著名景点“天涯海角”吗? 那么,那个陌生人的意思是说,阳光已经举家迁到了海南,在那里继续学业和生活了。这和学校老师的解释一模一样。 难道这是真的?不,不可能,我的熟悉的阳光的脸明明近在咫尺。 谜。一直笑起来准确无误的阳光突然成了一个谜。 有人早已把一切安排好,让这个故事毫无破绽。 阳光出了车祸,父母不愿意让失去记忆的孩子继续在这个城市受到伤害,选择了转学,而这个时候,同样出了车祸的多成同学伤好以后转到了阳光原来的学校,而那天因为先后在一个床位上休息过,双方的父母把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认混了,于是都以为自己的孩子患了怪病,那就是记忆被替换。我去医院的时候,真正的阳光也许刚刚被转移到隔壁的病房里。 现在只能这样解释了。印璎可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我却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那个在背后操纵的人是很厉害,他安排了合情合理的意外,却没有想到在他计划之外的还有一样东西——心的联络。从出车祸起,我就再也感受不到阳光的存在。心的联络突然断开,这表明一定发生了更可怕的事情。因为心灵相通不在乎对方是否转学搬家,只要活着,就一定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无论距离多远,海角天涯。 我看到周围的人都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任何人都无法料到的聪明的安排,心里不禁有一阵伤心——随岁月的痕迹,阳光这个事实上已经不在的高二男生将永远不被人问起了。真相无人可知。 阳光,你是真的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吗?你这样不辞而别,是安静地到了另一个世界吧?你一定又回到了你原来的世界…… 一定是回去了吧……这样子,你就不会孤独了。”菖蒲“散步的时候,我看见一大堆妖精围在边界的地方,像是在讨论什么事情。我于是挂了半只耳朵过去。 “听说水仙花精已经被发现了!” “迷失了这么多年,他的意识竟然会突然恢复,太意外了!” 我下意识地凑拢过去。 “太好了!他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回来了?我好想见见他哦!” 这是一个小精灵在说话,这些小家伙总是对迷失在人界的长老们兴味盎然。 一个比她大一点的小妖接过话说:"不过,今天巡逻队回来的时候说好像无法将他带回来。” “为什么?”小家伙们显然很失望。 “我们的巡逻队根本无法接近他的身体——他现在是一个人类男孩儿的模样,明知道他是水仙,却无法把他怎么样,那个人类男孩儿受人界保护,我们只有在水仙单独出现的时候才能把他带走。” “好复杂。为什么不劝说他自己回来呢?” “他好像不打算回来了。” …… 我没有再听下去,转身离开往别处走。 这么说,水仙花精已经完全控制了那个人类男孩儿的身体? 水仙花精的意识已经恢复,那那个人类男孩儿岂不是……糟了!他一定是借着某个事故,把他已经杀死了!他替换了他。 那个男孩儿是叫……阳光!那么他现在应该叫做多成…… 水仙花精到底想干什么!他准备完全成为一个人类,永远地在人间活下去吗?可是他让那个世界失掉了一个人…… 怎么办,叶小夜一定伤心极了。 我用妖术把数小时前的人界和我的意识连接了起来。 我看到了一起车祸,看到阳光最后一句话喊的是菖蒲…… 不对劲儿!如果是水仙花精故意杀死了他,他最后喊出的名字怎么会是我?他根本不认识我! 那……只能是水仙!水仙为什么会呼唤我?他的意识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清醒了吗…… 我感到忐忑不安,这的确是一个意外——突然的车祸夺走了阳光的意识,却把潜藏在他体内的水仙花精给唤醒了…… 这真是太意外了,水仙花精多年的心愿终于达成,阳光却不会再有…… 我竟然还是无能为力,只能像叶小夜一样重复地祈祷,但愿多成能在这个毫无破绽的安排里幸福地活下去,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 多成,我在天气轮柱里为你祝福,记得常联系。”叶小夜““您好,这里是灵通秘书台,我们将为您服务,请按键选择……” 我按下了一个键。 “您好,这里将提供语音留言服务。听到‘嘀’声后,请留言,留言完毕,请挂机。” 我呆呆地听着服务台小姐清甜的声音,很想一遍一遍永无休止地听下去,好让自己误以为有谁在这么深长的午夜陪我亲密地说话。 可是现在我的听筒里只剩下空寂的等待。 计时器在不停地闪动,计较着一分一秒的时间。 我的喉咙发不出声响,听筒里满是呼吸的回音,我觉得肺叶都快要烂掉了。 我在思念谁?我悲伤得说不出任何话。 下午的时候印璎可打电话来,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一愣,放假了没事干当然在家啰! 她好像很生气,数落似地说,你呀你呀,还托我去打探消息呢!你自己却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知不知道,阳光出事了,腿……弄伤了,再也不能参赛……好像是车祸,还好,只是腿弄伤了,你快去看看他吧!他在市医院骨科,四楼,18号。 我没有听清楚她在大叫些什么,我毫无征兆地放下电话,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真的不记得发生的是一件什么样的事,只是在3秒钟之后,想起最后一句话,他在市医院骨科,四楼,18号。这句话像命令。 我不可思议地换上了一套许久未穿的淑女装,精致的褶皱花边,雪白的颜色,耀眼、安静,这种丝绸质地的本应拿去给那些骄傲的公主穿的衣裙,使我的肤色显得姣好,也使我的笑容看起来更加自然和快乐,没有破绽。 我朝镜子里看了很久,妄想抓住镜子里那个家伙的每一个细节,而事实上我是看不到的,我眼睛不好,镜子与我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雾气,那里面的人,身影模糊。 过了这么久的琐碎无聊的生活,我的眼睛并没有干涩,当然也没有因为慵懒而明亮了起来,我喜欢看着周围的人群模模糊糊地走来走去,仿佛永远无法触及。眼睛里盛满了新滴入的眼药水,冰凉冰凉的,覆盖在平滑凸起的眼球上,使它看起来清亮,或是炯炯有神,或是水灵灵的,可爱。 我的短发和这套淑女装真不配,它们趾高气扬地向各个方向张开着,像尖利的刺。 我是不会梳头发的,洗头过后也不会梳。我希望它们想怎样就怎样,因为我不能。 然而这一次我拿起了梳子,我让我的头发看起来乖巧了一点儿,像温顺的小孩。 我就这样装扮着出了门,去,他的所在。 锁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迅速地脱掉了已经套好的黑皮鞋,把converse的蓝色帆布球鞋换上,我害怕他会认不出我,所以我想他一定认得这种球鞋——曾经在哪个时侯,在郊外雨后的山坡上,弄得到处是泥。 我又一次到了这个城市我最喜欢的一家花店,老板很热情地招呼我。 “哦,小姐,你一星期前预订的白百合花,我们正准备派人送去。” 我淡淡地浮出一个笑容,不用了,我自己去。 小姐,你生气了吗?你所预订的时间,应该就是今天啊…… 你看我像是在生气吗?不用劳烦你的伙计了,我想自己去送。 哦,好吧,花在这里,今天新摘的,很鲜哦! 我接过花,看了看上面晶亮的露珠。 买过许多百合,也没有发现它这么鲜艳。 那么,再见了。 我微笑着向老板道别,又兀自走进忙碌的街道里。 在医院我见到了他。 病房里到处都是白色的,白白的墙壁,白白的床单,白白的病服。连我都是白色的,我看见他苍白的脸。 他这么安静——好像一直都是。 他用温柔的眼睛望着我,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洁净的、明朗的笑容。 我的心变得很温暖,我理了理胸前的白百合,准备走上前去,给他。 可是,可是,我的花,我的花伴随从窗帘里透过来的阳光一起掉下去了,掉下去,散开,散了一地。 “请问,你是谁?”他用轻柔的声音问着。 我的心却出现了裂痕,阳光,你不记得我了吗? 可是,我不叫阳光啊,你认错人了。 你不叫阳光,那你是谁? 我叫多成,多少的多,成败的成,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对不起……打扰你了,多成…… 我看到了他身旁哀愁衰老的父母。他们低着头坐着,像在沉思,又像在焦急,竟然没有招呼我。 这难道不奇怪吗?今天我弄丢了阳光。 我绕过病床,走到那边去。 “小姐,你的花……不要了吗?这些白百合还很鲜……是用来送给那个叫阳光的男生吧?为什么……突然,丢弃了呢?”他用天真而疑惑的眼睛望着我,他像个孩子,刚刚出生的孩子,他夺走了我喜欢的阳光的身体。 我尽量小心地开口,向这对父母询问“多成”的伤情。 他们不肯说话,母亲默默地递给我一张诊断单。 双腿骨折,记忆细胞瞬时性替换。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这样?我竭力大吼着想找到答案,而母亲却越发地显得低沉,她好像在抽泣。 我有种被缚住的感觉。邻床的病员插话说,这种怪病,医生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这个人的记忆细胞好像真的被替换了,他对自己丧失了记忆,但却对另一个连他父母都不知道的人了如指掌。换句话说,一瞬间,他就成了另外一个人。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在车祸发生的同时,我的阳光也一并失去了。 永不回来。 多成,多成…… 他现在叫做多成。 “多成是谁?”我毫无礼貌地问道。我几乎想要抓住那个邻床病员的领口,好像一切是他干的,而我在质问。 你问我,我问谁啊?附近的学校从来没听说过谁叫多成嘛,而且,人海茫茫,我又不是查户口的! 那个病员显然很不满意,也以相同的口气大声说着,病房的宁静被打破,“多成”托着腮看我们谈论他,似乎大惑不解。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准备道歉,但那个病员接下来说出的话让我不得不问下去。他说,只是。 只是什么? 他换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语调,低声地说道:“只是,有一个传言说,水仙花精的名字就叫做多成。” 然后他很快抬起头,又笑了笑说:“不过,那只是个传言而已。当我说着玩儿好了……” “他被推进病房的时候,说过些什么?”我不依不饶。 那个病员不解地看着我,像是仔细地在脑中搜索了一下,然后回答:“他好像叫过一个名字,一种花的名字。” “什么花?” “菖蒲。” 菖蒲。菖蒲这种花,传说是一个女士兵。在两年前告别的时候,阳光也提到过这种花。 菖蒲,阳光又说了一次。在他的意识快要消失之前,他说了这个名字。我有些疑惑,菖蒲只是代表一种花吗? “菖蒲,我会记住你,我发誓。” 这是阳光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马上去看还坐在床上的“多成”。他还是安静地呆在那儿,认真地看着我们。 突然我听见了这个词语,我看着“多成”张合的嘴唇,不禁有些颤栗。 他轻轻地说,菖蒲。 我不想再呆下去,我开始转身。 可是他叫住了我,他说,等等。 他说,菖蒲,是你啊!我想起来了,你是菖蒲。 他说,你来看我了,真好。菖蒲,我们彼此记住。 我想他应该是在对我说话,因为他的眼神熟悉地凝视着我。 可是,我该从哪里知道,菖蒲,是谁? 我没有和这个叫多成的男孩对话,因为我不懂他的呓语。 我想应该走了。 我看到散落的白百合,不甘心最后一线希望,“多成,你喜欢百合花吗?” 我得到的回答是,不,不是很喜欢,不过,它们还真是漂亮,送给你要送的人,很好。 我想应该走了,白色也会纷乱复杂。 我开始走,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问,你夹在花里的卡片上,写了什么? 我低头,浮光掠影投过一个淡淡的笑,“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我走了出去。 我爱你。 祝你幸福。 这是那张卡片上用上个星期的字迹写好的话。 我走出医院,走到大街上。 街灯开始默默地昏黄,大街上到处是阳光的幻影。 阳光笑的样子。阳光哭的样子。阳光皱着眉头,作思考状的样子。 阳光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喂,叶小夜啊,这么晚了还不快回家?有坏人啰! 阳光远远地看见我,蹲下去假装在认真地系鞋带,然后趁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伸腿,狠狠地把我绊倒。 阳光躲在温暖的小书店里看书,把书归还到书架上的时候一歪头看见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他身边站着羞涩的、温柔娴淑的韩雪。 阳光今天穿了一件亮白色的T恤,从我面前慌慌忙忙跑过去,白色,一闪而过。他坐到车里,冲我笑了笑,算是补完一个招呼。唉呀,看来,不知道又约了哪一帮兄弟,准备去游戏室混个通宵? 车子开走了,话语留在这里。 叶小夜,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叶小夜,我们心灵相通。你要是做坏事,再远我也逮得到你。 我到处看见他的影子,我定定地看。一回神,他却不见,他竟敢跟我开玩笑,隐一会儿身,再出来玩一会儿,再隐身…… 我的泪落满了大街小巷。 我的阳光再也不回来了,印璎可你这么坏,为什么不晚点儿告诉我。 我给印璎可打电话,她却说不知道此事,她还在学校忙,没空去医院。她说你别大惊小怪的了,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听筒里,仍然是什么也没有,计时器还在跳动,那上面显示的是13分13秒,我准时把听筒放了下去。这个语音留言的彼方根本就不是我的阳光。一个叫多成的、误以为我是菖蒲的男孩,他只拥有阳光的脸孔,根本不会知道我在讲什么。留任何的语言都无济于事。我忽然明白现实蓦地变得残酷,比阳光不能参赛更加残酷。 今后他不会再带我搭公交车了,因为车子带给他恐惧。 今后他不会再亲切地叫我,小夜,因为他的记忆里没了我。 今后他不会再给我到100米跑道旁为他加油的机会了,因为他已经不能,再回赛场——他曾经心爱的赛场,他会什么也不记得。 他现在叫做多成,我必须继续呆在他身边,我幻想有一天会唤醒他的记忆。 可是我又不能这样做,他有了自己的记忆,就会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够再跑步了,这对于他来说有多么残酷。 我不能让他痛苦,可我又不能忍受他永远告别。 多成又会告诉我些什么?关于他的身世,又会有怎样一番迷离的解释? 两年来我们一直保持联络,虽然断断续续,加起来也不过十次,但总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可是现在呢?永不回来。”很久以后的一天“贰拾壹 上高一,叶小夜给新朋友讲他和她心灵相通,大家立刻就笑开了。 “哪有什么心灵相通?别说得文绉绉的好不好?当你们是知己呀?要不是情侣?好朋友?介于之间的部分?” “不是啦,不是这些,统统不是。” “那你倒是取个名字呀?你们什么关系?” “不知道。” 叶小夜是真的不知道。也许的确,他们不是那么回事儿。叶小夜记起他说的话:“可是没有人能理解我的,包括你。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并不认识你。” 可是那个时候,的确产生过非常奇怪的感觉,难道是妖精在作怪吗?叶小夜从来没有骗过阳光,当他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时,她是真的觉得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吗?可是这些东西的确没了,所有的回忆都绝无凭证。 她很难过,为什么忽然间,这些就没有人理解了呢? 心灵相通,曾经阳光相信。 然而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并不恭敬地笑。 叶小夜一句话也不再解释,她很忧伤的想,那时的感受,也许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吧?从前和阳光说什么话,几乎都不用怎么特别的表达,他就能领会了。有时候根本不用语言,只是看着对方,都能明白一切。 可惜都是那时的风景了。 叶小夜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从体内飞走了,升腾了。 当年的人已经流逝,日子重新是日子。他们重新成为了最为普通的朋友——也许一直都是。也许这本来只是一个梦,一个人所不可及的冗长的幻梦。 只是,有人在生命里,借了一点时间,成就了七个月的玩笑。 贰拾贰 很久以后的一天。 “喂,你是谁?” “呃,你在哪里?” “在路上啊!我要去学校补习,怎么,你放假了啊?回去啦?这么有空。哎哟!” “怎么了?” “我腿断了啦。” “呃?” “真的不骗你,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那……你现在是拄着拐杖走路了?” “是啊!” “然后,另一只手接电话?” “是啊,很辛苦的!” “唔……疼不疼啊?” “废话!” “唔……”(说什么好呢?) “喂,到教室了。” “哦……好,拜拜!” “拜了!” “呃……等会儿!你一定要早点好起来呀!” 最后一句话的真心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听得到……祝福这么远,不知道能不能照耀到他那一片天……真希望他早点康复呀!双手合十,这是不是祈祷的姿势…… 挂断电话,叶小夜轻轻闭上眼睛,庆幸自己幸好打了这个电话——这么重要的事,加上自己的一份祈祷也好呀……他的声音,好像变了一些呢……变得怎样了?也说不清楚。总之是非常温暖的感觉,非常快乐的语调,就像真正的阳光一样射进心窝。 偌大的房间里继续放着没有放完的winds的歌,空气里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今天天气真好呀。叶小夜望向窗外澄澈的天空。 这个女孩儿残存的意识惊醒了正在沉睡的我,猝不及防的阳光刺痛了我的双眼…… “百合你看,窗外,阳光灿烂。” 百合…… 点点斑驳的钢琴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谁,是谁在弹奏《珍重再见》呢?这样的夏季,为什么会有柳絮轻扬……柳絮儿在风中不断地旋转,就好像在跳舞一样,伸手去接也接不到,那么轻,那么遥远…… 天气轮柱在不停地流转……那七月的、幻变的天气。 曾经犯下的错是不应该再去批评的,过去了的事,都将变成甜美的回忆。 不管是人、神、魔,只要有所接触,就会有所伤害。 “那么,请坦诚一些吧!请你,坦诚一些吧!” “菖蒲,我会记住你。我发誓。” 菖蒲花不断地摇曳,一滴明亮的露珠从叶片上滑落下来,坠入到无尽的尘埃中。 (第一部分完结)”告别,告别“拾玖 告别,告别。优雅的天气,飘荡着小提琴的歌声。 考试已经结束了。 大家张牙舞爪地在校园的正中拍了大合照。忽然想到《卒业写真》,滨崎步唱的。 散会以后,大家去舒服地玩了一次。玩得筋疲力尽。 阳光、韩天、阿鳞、柳絮、聂倩、钟开、菡萏、楚肜……安相良,叶小夜!叶小夜一边默念,一边不可思议地笑笑。没想到大家竟然都考上了很不错的学校,是国家级重点。一起考上,包括自己。老师说这是最辉煌的一届。她始终相信,是有一种力量。 现在这些有着难忘天气的日子,这些人,都被永远地记录下来,将被一个悄悄的精灵带回去,封存在天气轮柱中。 第二天清晨,阳光来到叶小夜家,客厅的大窗户窗帘拉得开开的,明亮的光芒涌进来,在对面的墙壁上印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叶小夜放了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人们评价说,门德尔松的曲子,洗练优雅无人能比,他的这首《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因其绚丽的形式而与贝多芬的D大调并举为协奏曲中的“夏娃与亚当”…… 正是清晨,优雅的旋律充满了整个房间,那是高贵而不失激烈的歌声,仿佛又让人听见了从前那句高声喊出的“加油”,那些运动服沾满了汗的日子仿若还在昨天……它那么美,就那样,轻轻地穿梭在每一个房间…… 他说小夜你看,小提琴在自由的歌唱。 阳光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就像上帝祝福他的子民一样,那么的温暖和虔诚。 然后,他优雅地、出人意料地弯下腰,做了一个欧洲绅士式的礼仪。叶小夜听见他那温柔的声音说,再见,我的小姐。 叶小夜惊呆了,她看着他慢慢地探起身,抬头,对她笑了。那洁净的、明朗的笑容。 再见。再见。 他们相互看着对方的眼睛。 心灵相通。 他们不用过多的言语。 “菖蒲,我会记住你。我发誓。” 我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难道,难道是水仙的意识又恢复了吗?我明明听见了……我看他,他却没有说话。 然而我的身体不能动弹,我看见了这个男孩体内若隐若现的水仙的花。 洁净的、明朗的笑容。 我看着他一点一点转过身,带上门,走了出去。 叶小夜在祈祷,她总是这样。 这次,我却笑不出来。 “菖蒲,我会记住你。我发誓。” 这句话,在空气中凝固。 叶小夜日记 今天,是告别的日子。 我们坐在这个错层式房间的第四级台阶上,回忆一些事情。 我们想起从前坐在高高的田埂上的那些日子,静默,就像现在这样。 我手里提着一个咖啡色的手袋,里面是满满一袋的小纸条。我摸着鼓起的袋子,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将坠未坠,现在终于砸下来,疼,温暖。 我都不知道我们竟然写了这么多的小纸条。 已经考上当时微笑着说想要去的地方了。 今天是7月25日,似乎夏天结束一切都该告别。 告别。没有什么原因,也没有什么对错与否的。 告别的空气很优雅,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圣洁的仪式。 他说了什么?菖蒲?传说菖蒲花是一个女士兵。 他说小夜你知道我的。我说,我知道。 心灵相通。 你的心思,我明白。 贰拾 7月25日的幻变天气哟——尾声! 上网,打开邮箱。 你猜得到我是谁吗? 你一定知道…… 你在为和他的事情想不通吗?男人和女人走到一起,不过是那么些步骤。现世间,还有谁相信冰清玉洁的精神之爱?还有谁相信心灵相通? 林黛玉不再欠宝哥哥的眼泪,梁山伯也不再为祝英台而呕血,现世的蝴蝶都是毛毛虫变的。爱情的规则,早已改写,都只管享受眼前的这一刻。 同样属龙,十二生肖中最虚无的一种。然而,负负未必得到正。两个虚无加在一起,得不出一个实实在在的真。 如果我有情事,我恐怕会去跳楼,懂吗??那对我是一种折磨…… 我一直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你知道的。为了达到我的目的,我会不择手段,我有我的目标,我的人生…… 不送你礼物了我在存钱买武侠小说。 ——微微 微微呀, 你是武侠小说看得太多了吗?你说你又喜欢上了新的武侠……可是你误解了啊,我和他不是情侣,甚至也不是好极一时的朋友,我们只不过是……心灵相通。你一定又要反对了吧?有很多事情你是不知道的也不喜欢吧?你常说我是个“小麻烦”…… 叶小夜看着邮件发呆。 叶小夜不知该迈左脚,还是右脚,这样她走到窗前,以便能看到微微的家。 他们之间的确,从来也没有产生过什么爱情。说是看起来像,或是一时迷惑了,那都掩盖不住只藏在她和他心里的更大的一种情绪——那是一种力量。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这件事,还真是只有当事人才明白。叶小夜笑笑。 微微,你听说过这样一个传言吗?在我们人类所看不到的地方,有另一个世界,一些妖精在很早以前跑出来,丧失了大部分记忆,迷失在人类世界,成为人形。这些妖精在人类之中会有一些特别,特殊的天气会唤醒他们残存的意识,他们必须要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中去……不然的话,就会痛苦呢。迷失的孩子,该有多伤心呢…… 微微我现在总是惊醒,我总是梦见阳光,梦见他那张脸。那是张多么稚气的脸啊,他笑起来多么好看。 我常想象他熟睡的样子,会让人多么心疼啊,那藏在明朗底下的,深邃的忧伤。 打算去找他。 可我怎么能去打扰他呢?他总是迷幻地叫自己百合,他说要休息一下,百合是种非常安静的花,他不喜欢喧嚣的。 微微,我有点害怕。 如果不是妖精突然造访我的梦境,我怎么会知道,他就是水仙? 叶小夜的身影一点一点淡去,我渐渐看不见,我在人间短暂停留的这一个点。 她的一切已经完全归还给她了。我不想打扰她和微微的交流。 “相良,我们要走了啊!” “是啊,走了。” “相良,多好的天气呀!” … 我写的这篇回忆录,阳光应该是个主角。而我却费了不少笔墨去一个一个地写叶小夜身边的许多人。他们一闪而过,在文中所占的重量却并不轻。这不是我喧宾夺主,而是因为,正是阳光身上的某种力量,教会了叶小夜如何去做到心灵相通,而使我有幸结识了这么多难忘美好的人物,以及,只属于人间的温情。 叶小夜还让我看到了迷失在这里的妖精们,她让我看到,他们过得很好。 虽然我和相良还是有一点担心,但是,或许,永远地留在这里,是他们的意愿。 我很感激叶小夜,这个让我借住了七个月的普通女孩儿,心灵相通,这在我们精灵世界只是一个简单的妖术,她却做到了人类的力量。 ——菖蒲 菖蒲日记 关于阳光和韩雪为什么会分开,这是一个谜。 外界的流言蜚语都不正确。叶小夜简单地以为是两人太少沟通了,或许有很多误会,阳光说过有时韩雪不能理解他的。 我也不知道确切的答案,因为精灵可以窥视人心,却不可以触碰其他的精灵。水仙和雪妖都是比我强得多的学长,我的力量实在是太小了。 不过,所有人间的事情放在天气轮柱里都会很好解释。 这朵水仙本来就很奇怪,雪妖更是难以捉摸。 两个不定因素加在一起的结果就很缥缈了。 就是这样,两个无辜的人类恰好碰上了两个长住的精灵。而糟糕的是,这是两个失忆的精灵。”我只是想就这样,再多看你一眼“拾捌 阴天,风几乎卷起了地上的沙子,学校的傍晚,茂盛的树枝被刮得东倒西歪,满耳只听见树叶的沙沙声…… 叶小夜和钟开一起留下来做清洁。 趁其他的人都出去了,我跑了出来。我悬在空中,只是一个发亮的点,叶小夜是看不见我的。我看着钟开。我看得没错,他和种笑笑一样,都是蔓藤的精灵,只是,他所依附的蔓藤更为暗淡一些…… 今天下午看到他终于开始沉思了。和从前一样奇奇怪怪。我记得,从前在天气轮柱里,他就喜欢这样沉思,而我曾是那么迷恋他的沉思——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他说他沉思的时候是在想事情的,我说不信,你什么也没想。他就说不对。什么也不辩解。 然后都沉默,就像现在这样,我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他沉思,一直看到他发现我,于是我躲开他的目光,装作不知道。(而事实上,如果他真的丧失了意识,他是看不见我的,只是凭着残存的精灵的特质,他能看见倏忽闪过的一个幻影,一个似乎相识的点。)然而我的心里挥之不去的是他沉思的样子,他穿白色短袖校服,倚在窗边。 他又开始沉思了,这表明,出了一些事情。大约一千年前,我对他说你别沉思了,人活着要快乐。他说好。而现在,他终于又开始沉思了。 我依然什么也做不了,只好站在一旁看。他本来就是我的长者,他的妖术比我厉害许多。强大到甚至使他逃出了天气轮柱。 我想起昨晚做的梦。我梦见他,然后惊醒。 我想起他从前可爱的样子,想起被生硬的疏离活活压抑的甜蜜感觉。想起来了,可为什么我们现在竟如此的距离遥远?那些美好微妙的感觉,都一去不复返。 菖蒲日记 沉默是什么意思呢? 字典上说,就是不说话。 我根本不明白。 我想,也许不是沉默,是沉寂吧,默和寂,应该是相近的。 于是我查找沉寂这个词。 字典的解释是消息全无。 你不说话,消息全无,仿佛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突然告别了我,没有说,珍重再见。 在一次又一次的默默中,误会越来越深,然而,你还是不说话。 你假装与他们嬉闹、说笑,然而一见到我,就又不再言语。你甚至很清楚我们之间已经产生了多大的隔阂。 你好像讨厌一切天气轮柱里的东西,讨厌一切关于要你回去的劝说。你明明察觉到我了,你却装作在沉思,什么也不知道。 我该怎么和你打声招呼呢,钟开?我们的距离真是越来越远了。 在迷失的精灵中,你是唯一意识清晰的一个,你的力量很强大,明明有办法回去的,可你却故意把自己藏起来,让负责巡逻的妖精发现不了你,让大家都以为你也失掉了记忆,而且藏得这么深,我几乎都没有发现…… 你以为我也看不见你吗?可是你忘了,在天气轮柱时,你曾给我一根蔓藤,你说拿着它,我就能找到你。无论何时、何地。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逃出来,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拒绝回去。 可是我要走了,钟开,我要走了。 再来的日期说不准,或许又是一个千年,可我只是想就这样,再多看你一眼。”来自钢城的信之蓝,紫“收信的日子!蓝 你知道吗?只有你的信我才会保留着,而不是看完就按“删除”键。我的邮箱里常会有一些无聊的人发来一些无聊的信,说一些不值一提的爱情,每次我都是看过就删,从不回信,甚至连对方的来源都搞不清楚——懒得看了… 记得你,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我说过,身边的人有很多种,但你是活在我心里的那一种。我怎么会忘记你,静纱,这个曾经带给我快乐的人,这个曾经与我心灵相通的小女孩,对你,我一直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在我身上,曾经发生过一些事,使我打算换一种活法,决定找回曾经的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做出让自己与大家都满意的成绩来,所以就不大来上网,也不大玩,每天好好的学习,连寝室也不大回,自己一个人背着书包,穿梭在教室与图书馆,这样的日子一个多月了,我觉得很好,即使它可能很单调,但起码很踏实。有时候累了,我也会想起你,我的静纱。那便是一种很温馨的感觉了……记着,活在心里的人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还有,上次的那个朋友我问他了,他说是对你说了很多坏话,我在电话里说,你混蛋。然后就挂了。 收信的日子!紫 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有时候突然之间想到你,这种感觉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突然来了,很快又遗忘了,但就是这样一种莫名其妙,让我一直没有忘记你,虽然我忘记了很多人,也曾经以这样的方式。一直觉得你很特别,因此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我可以诉说心声的人,自然的,想起你大多在我不愉快的时候。与你的谈话说不上有什么深度,也说不上有什么意义,其实我与大多数同学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比我们之间的谈话精彩得多。但与你说话的时候的确很自在,很真实,不常联系并不代表我们之间没有交流,其实内心的交流一直在继续着。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看,因为我有时候发现你的人生观已经远远跨越了你的年龄,但有时候我也仍然觉得你是一个小姑娘。 埃塞克斯郡有许多屋棱, 他知道那些都是恶魔的象征; 小小的方窗看得很清楚, 午夜的女巫就从那里飞出; 骑着训练有素的扫帚航行, 像影子一样越过高高的天顶; 穿过猫头鹰和蝙蝠的轨道, 怀抱着她们那煤炭般漆黑的猫。 这首诗我非常喜欢,它非常精致,作者是十九世纪美国医生、诗人、幽默作家奥利弗*温戴尔*霍姆斯。”朋友,以及结束“拾陆 很干净、很安静的天气!最最平常的蓝天白云! 叶小夜不记得是怎么认识阿鳞的了。只是好像忽然间就成了众人皆知的好朋友。 对此两人都觉得没有意思去继续追究。于是理所当然地每天一起走来走去,然后好得如胶似漆。 有一天叶小夜问:“我跟柴崎哪个好?” 柴崎是阿鳞的老朋友。 阿鳞坦率地说:“当然是柴崎好。她一直是我的好朋友。你也好,可我们并不是朋友,我们在一起,我们融洽的在一起,但不是朋友。朋友是义气的、志趣的,我们只是心相通,心灵,相互知晓?我也说不清楚。对你,是另一种感觉。” “我们需要在一起,虽然什么也没做,谈不上肩并肩走南闯北。”叶小夜补充道。 “是这样。” 阿鳞轻轻一笑,从乒乓台上跳下来,拉着叶小夜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出校门。 两个女孩子依然你一句我一句什么都谈,花花绿绿的手袋一摇,一晃,她们的身影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里歪歪斜斜。 我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 其实我最难忘的,是叶小夜和她在一起,总是有吃不完的鱼丸。 我很感激阳光,是他让我懂得了心灵相通。心灵相通,这不是个被神化了的代名词。它是一种温暖,一种信任,它教会我们应该用怎样的心情去对待别人。 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最初的那些话,我一直都记得。我并不是个多么美丽多么特别的女孩,我只是很会笑和虔诚的祈祷。 心灵相通。 不论春去秋来,岁月流逝,它都永远珍藏在我们心中。它像阳光脸上常有的那个笑容,明亮地照耀着每一个人。 ——叶小夜 那个快乐的你,在我心中一直能够感觉到,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想起,然后慢慢绽出笑容……一个永远都挂着笑的女孩…… ——阳光 拾戚 大雨,大得不得了的大雨。我们站在楼梯口,雨像是在我们面前挂上了一幅帘子,阻隔了外面的震耳欲聋,也阻隔了一切嘈杂和尘世喧嚣。 那是初三里最难忘的天气,也是最特别的一个星期五。 那本该是一个极其忙碌的星期五,有很多卷子要做的。中考近在咫尺,老师都不忍心让我们这么辛苦。 叶小夜正在疲倦地望着天花板时,外面忽然一声巨响——那是一个惊雷。 窗子被突然而来的大风吹得稀里哗啦地响。然后我们听见楼上的玻璃碎了,倾盆大雨下了下来。 “冰雹!”有人大喊。 老师的脸上似乎浮出了一丝笑意。叶小夜听见他用宽厚仁慈的声音说:“既然这样,你们就都出去玩吧!不用上课了。今天的作业,免做!要小心冰雹啊!” 于是大家惊呼着跑向二楼。 教室里霎时空无一人。 结果那天大家尽情地玩了很久,作业啦、考试啦,都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叶小夜觉得特开心,因为雨意绵长,一直下到晚上九点。 于是在雨后天晴的校园里,出现了一幕同学们搭着肩小心地跨过路上积水的情景。 叶小夜恋恋不舍地最后一个收拾好书包,和老师一起走了。 呵呵,真浪漫。”永远有多远“拾伍 这是一个绿色的天气,五月的绿色染遍了每一寸田野。这象征生命的颜色鲜活地亮着,那里面一定隐藏了微小的惊喜。 五月,叶小夜过生日。班上很多人知道,但是因为中考临近,大家几乎没有什么动静。叶小夜自己都差点儿忘了。 生日那天的早晨,叶小夜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又像往常一样坐到位置上,开始拿出书来。 “小夜……”相良突然开口,他这么一叫,把我和叶小夜都叫得一脸茫然。 “什么事啊?”叶小夜问道。 相良不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盒子来,那是用山的灵气专门做成的包装,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没想到相良还这么精心。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样……祝你生日快乐!” 叶小夜很欢快地接过去。 我盯着那盒子看,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是“天气轮柱”的模型,放在一个水晶圆台上,打开开关,它就会不停地轮转……发出诱人的变幻的光芒。 等等,那里面分明是一朵菖蒲花……还刻着我的名字! 这么熟悉,那不是……我的吗?它是天气轮柱里的东西,是我的! 我去看相良,他一脸怀笑,用人类听不到的语言说:“那当然是你的——菖蒲花精的杰作。真是漂亮啊!你不觉得吗?我特意使用妖术从天气轮柱里弄来的,这就叫借花献佛,懂否?” 我气。相良大笑。 叶小夜显然很高兴,也很意外,她听不见我们的谈话。 上课了,叶小夜把礼物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 “还是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呢!”安相良悄悄地说。 叶小夜转过头去,看了看腼腆的安相良,笑了笑。 生日的惊喜还不只是这个。 下午放学,千枝、微微拉住叶小夜的手:“一起回家吧!” 不知道是特意还是无心的,她们几个左拐右拐,居然走进了一条有很多礼品店的街。 走到一个商店门口,又恰好碰见沙砂,这个女孩儿总是特别时尚,并且是个购物狂,一有时间就“疯狂大采购”。沙砂看见叶小夜后亲热得不得了,她们迅速热聊了起来。而千枝和微微正神不知、鬼不觉地闪进商店里…… 叶小夜当然没看到,但我看到了。 两个女孩子在问老板门边的带子怎么卖,有没有红色和黑色。我明白了。叶小夜最喜欢红色和黑色。而这种带子的意思是,牢牢地拴住你。 我笑了,人间的女孩儿才真正细心,哪像相良。 很快沙砂走了,叶小夜才注意到自己好像冷落了千枝她们。正要到处找,肩膀被谁拍了一下。 她一惊,转过身,却看到了一种无比美好的祝福。 “生日快乐!”两个女孩儿一起说,双手捧着那两根带子。 “谢谢……我真是……太喜欢了!” “来来来,我帮你戴在手腕上。” 微微一刻不停地忙起来。 插页 陌生人! 一段古道, 一座石桥, 桥边一棵火红的枫树,迎风眺望。 往昔的雀儿,今夜你可觉凉凉秋意? 一个人, 独自守着一片天空, 茫然四顾, 谁又能与我有心灵的碰撞了? ——古桥枫 深夜上网,一向人满为患的音乐网站一个人也没有。 叶小夜闲闲地一个一个察看离线的那些注册会员的资料和论坛留言。 音乐显得格外清晰和可怕,撩人情思。 看到一个叫古桥枫的怀旧的人的留话,叶小夜停留了一会儿。应该是多愁善感的典型吧?呵,像这样留话的人太多了,比他更有文采,更为怀旧的人多了去了……因为不得不的原因,很多很多本来聚在一起的人,仓促地散了,多年之后,就像小说里写的一样,“他们或者再次回来,或者人海茫茫,就此一去不返。 知道或许朋友会在某一天看到自己的主页,于是留了话,留给遥远的那一边。何时再聚呢?一个个都不说再见就走了,带着熟悉的音容笑貌消失了,怎么连个约定的期限都没有呢? 于是突然明白从前许下的许多个“永远”都是假的,我们生命中遇见更多的是陌生人。 我曾经采访过日本一对有过许多感人故事的陌生人。他们相互温暖,一起走过了惊人的四年,人们真正的看到了一个少年犯惊人的转变,人们说那个和她一起的女孩是温柔的女神。可是,他们在一起,只是因为,都寂寞。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一个镜头是,他们的眼神相接。因为一开始采访进行得很不顺利,他们的眼神,根本就不在我。那个女孩的手指夹着烟,发出灰暗的光芒。男孩幽幽地说着话,他看的却是她。气氛非常尴尬。而当我站起身,准备与他们告别的时候,这两个本不接受我的、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的脸上,突然表示了友好的笑容。我有些意外,我只是像他们一样做了一个眼神相接的努力而已。难道一个中国女孩子习惯性做出的礼节中还隐藏着别的什么?后来我知道,眼神相接,表示一种尊重。 ——叶小夜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歌唱“拾肆 天色有一点暗,发着橘黄色的光芒,仿佛这个城市昏暗的灯光。有一只飞蛾飞进来,吓跑了正在散步的蚊子。 这是入夏雷雨的前兆。 叶小夜翘着脚丫趴在沙发上打电话,被突然闯入的飞蛾吓得尖叫。 “怎么啦?” “飞蛾!很可怕的!!" “呵呵你真可爱。” “嘻嘻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叶小夜对那只飞蛾盯了一会儿。它正待起飞的姿势很高傲,它没有看叶小夜。 阳光可能在等她看完,飞蛾一走,他的声音就恰如其分地响起来,好像神仙一样准确。 “你唱个歌吧!” “啊?我不会唱呀!我的声音难听死了,会吓死你的!” “不会的,我保证。” “真的?” “嗯。” 叶小夜就试着唱了一支很短很短的古老的歌。 “唱完了!是不是很难听?吓坏了没有?” “不,很好。” “可他们都说……” “他们不懂。” “哦……” “只是,你的声音为什么在颤抖呢?” “因为我在哭啊,我在哭,我太开心了。” “叶小夜呀!是不是被飞蛾吓到啦?” “呵呵!” “哈哈!” “阳光你等着啊,我这就开始唱了,我不会哭了,我要用最灿烂的笑容比下你,用我自己的歌声来唱给你听!” 结果那天,叶小夜就唱了很久很久的歌。 那是叶小夜第一次,大胆的歌唱。 他一直认真地听她唱,只有他说她的声音不难听。 “很晚了……你在干什么呀?” “你不知道啊?我在接电话呀!” “接电话之前呢?” “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会给我打电话!” 呵呵。 有时候,阳光的真诚爽朗,让叶小夜也迷惑。 外面的流言好像一直很多。 关于这个问题,叶小夜问过阳光。 “你喜欢过我吗?” “没有,从来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别瞎想,你知道我的。” “我要是不知道呢?” “别胡说!我跟你说,是因为只有你才相信那些东西。心灵相通,只有你才肯相信,并且愿意去做到。他们就不行。他们不会同意我的奇怪的想法,会说我是疯子。有时,就连韩雪也不能理解。” “可你还是喜欢她。” “那当然了,和她在一起,我是幸福的也是快乐的。” “嘻嘻,幸福。” “不许笑!” “对了阳光,你写在QQ资料里的那些话,是对韩雪说的吧?” “是啊,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 “一定能的。我相信。她会看到,她会回来。哦,对了,关于很久以前的那件事,我很对不起……可是现在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前些日子不是好好的吗?虽然分开了……不也是老朋友吗?” “谁跟你说的?你听说的,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吧?” “哦,这我可不知道。听人说的。” “以后别听人瞎说,知道吗?” “知道了。” “小夜你说,我是个花心的人吗?” “不。不是。你一直都坚持信仰。你一直在为一种恒定的理想努力着。没有谁可以改变它。” “谢谢你。” 沉默。两人之间最多的就是沉默。不过不是讨厌对方,而是,根本就不需要语言来表达。 “喂,你丫也好像挺喜欢韩雪呀?” “是呀是呀,她又温柔又善良又漂亮,不像我。对了,我专为她写的那些文字你给她了吗?” “没有。” “你!” “我怎么能让你抢了先呢?” “喂喂喂,是我先喜欢她的!” “不对。” “是这样,我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了。” “拜托,我比你先在这个班……好了好了不跟你争了。” “哈哈,好女不跟男斗。” “好男不跟女斗!””来自钢城的信之绿,青“收信的日子! 绿 昨天晚上老睡不着,思绪万千,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以前我小时候的事情。 我是从农村来的,我们那儿是一个少数民族地区,我本身便是苗族人。在我的家乡,周围都是大山,树木茂密。 记得还很小的时候,我常常跟着我小叔一起上山打猎、捉鸟,与伙伴们一起疯狂地玩,别的什么也不想,那时候多么快乐。 7岁那年,我突然对爸妈说,我要一个人住。爸爸当时问我为什么,我挠挠头说我要娶老婆了呀,怎么能够与你们一起住?还记得当时我爸爸妈妈笑得不行。 上次给妈妈打电话妈妈还旧事重提,害我不好意思。 记得每个夏天我家房子周围满是青蛙声,小虫叫此起彼伏,每个晚上都在一种美妙的韵律中入睡。不过上初中后我便一直住校,平时难得回家一次。哎,看来我突然有点想家了。 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说,现在你们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这样那样的想法,我当时只是笑着对妈说我是不会的了。 其实那又何尝不是在骗我的妈妈呢,她又怎么能够知道儿子的想法。 看来我是在给自己写了,希望你不会介意。 收信的日子!青 今天上午坐在图书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烦得不行,后来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在学校乱转,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以前什么事情我都弄的明明白白,现在却是越大越糊涂,好多东西都说不清了,静纱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静纱,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孩,有着与人不一般的思想,因为我从来没有这样对待一个我根本就不知道的人。 中午自习回来,看见很多大四的学长们在卖书,很多的,当时心中一动,便去看了,不是需要什么,而是不自禁地走上去,那一刻,突然想到其实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你我都只是它手中的玩物,偏偏我们连怨恨都来不及。 时间就这样流走,连感伤的空闲都不给我,有时候晚上,大家都睡着了,我却眼睛睁着,窗外,朦朦胧胧的光线流透过窗帘,更加模糊了。我的思绪也如这模糊不清的光线一样,飘渺却又真实的存在着,偶尔的一瞬间竟然是那么强烈,眼泪就这样莫名的掉下了。第二天早上,依旧像往常一样与大家说笑,全然不知道昨天晚上的那个时候自己做过什么,而我真的不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向你说这些,有时候觉得你很懂事,但有时候却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能够理解你的感情,你的心思。 希望你一直保持你的纯纯的思绪、甜甜的声音和可爱的脾气。 ”我的阳光,怎么了“拾叁 春天快要接近尾声,沙尘的天气多了起来。天气在做着初夏的准备,每天都是不变的阴天。特别是下午放学,天空压得低低的,有点儿沉。 还有两个月就要中考了,阳光却突然黯淡了下来。 叶小夜很生气,这些时间他不知道在忙什么,下课后老是趴在桌上睡觉,也很少说话,也不再出去玩了,还常常发脾气,叶小夜走过去关心他一下,也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顿。而且,从千枝那儿听说他还和妈妈吵架了…… 这个时候,他又接到了去市上比赛的通知。 叶小夜有些着急,只好不管他愿不愿意,强行把他骗出来,她必须告诉他要打起精神来,还有,整天这么浑浑噩噩地忙碌,到底在搞什么!她自己也很委屈,阳光已经快一个月没理她了。就好像,就好像刚来那会儿一样! 在出租车上,叶小夜得理不饶人地数落着他的种种过错,她真的很生气。然而阳光一句话也没有反驳,他的脸上失去了光彩,他用连衣的帽子盖住自己的头,静静地趴在膝盖上。 这个时候,你的沉默,对我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压力。 ——叶小夜 不太强的阳光,猛烈的风。沙尘在这个久未打扫的楼顶混乱… 阳光就那样跪下去了。他用眼睛看着她。 叶小夜觉得有些眩晕,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么张扬、那么坚强的阳光现在就跪在她面前。就像那一天,她无意中撞见他正在哭一样,默默的,死寂的,却有其中的痛苦和迷失一点一点吞噬着她的神经。她叶小夜是没资格知道别人的隐私的,可是她真的真的能够体会,他的心。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以跪的,绝不可以!叶小夜觉得自己的血液在翻腾,她向前走了一步,想扶他起来,却根本动不了。 她在心里说,你起来!站起来,才是真的什么都不怕的阳光!她觉得自己根本说不出来了。 可是,她是真的看见一个高大明朗的身影起来了。阳光还是看着她,他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芒。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这样辛苦的练习,累吗?你一定又报了竞赛班吧?” 叶小夜感到有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抱住了她。 “你是阳光,就应该站起来。” 叶小夜的话说得很坚决,她想阳光应该能够理解吧? 他还是没有说话。她只是感到,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叶小夜日记 我不知道他这些天为什么不理我,真是的,我气。 今天,他竟连人影子都看不到了。 中考在即,他难道就要这样消沉下去?他在干什么!! 我这个自作聪明的脑袋终于在昨天火山爆发。 我今天才晓得,就那样无缘无故地对着人家的电话乱发脾气并且哭得好像别人欠我的一样是极不礼貌的。 他后来说了什么?好了,静一静吧,对不起,我现在马上要走,有事打我手机,晚上见吧。 他那么平静。 我放下电话,才想到,他要去哪里? 下午他没来上课。 晚上,他打来电话,又说了什么? 一听见他那熟悉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愣了一下,我对他说,等等,我去洗脸! 搁下话筒冲进洗手间,我发现泪水已经把我的脸洗了一遍。 对不起,你还生气吗? 我居然又傻笑,早点睡吧!别瞎操心了,我君子不计小人过,才不会生气呢!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比赛呢! 因为下午同学告诉我,他是去参加市里的比赛。 这些天不见踪影,也正是在辛苦地训练。 你总是这样,总是晚我一步。你明白道理,好像每次都要晚一点。我又想起他这句预兆性的话。 今天天气很好,中午他又来电话了,他说很好,只是有点想我,嘿嘿。 我在电话里大声为他加油鼓劲,结果下午差点迟到。 菖蒲日记 我看着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叶小夜又给阳光的爸爸妈妈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没事了,一切都好。因为不久之前她打过电话询问他的事,而他正是因为这个和妈妈吵架了。(真是抱歉……) 阳光的妈妈很高兴,说了很多鼓励之类的话,又说离中考不远了,你们两个一定要共同进步,争取都考上一流的高中。她还叫叶小夜要多帮助阳光,叶小夜一听就笑了,我帮他?我学他的劲头还来不及呢! 阳光妈妈的声音很温暖,给了叶小夜不少拼重点高中的勇气——毕竟,她曾是她的通讯方面的老师嘛! 而阳光爸爸呢,他只说了句,我饿了耶,你要是会做饭的话,就过来好了。车费我报销! 叶小夜放下电话,倒是平静如水了。 嗯,还剩下什么呢?好好地,加油吧!”Never say die!“叶小夜日记 今天上午阳光抢我的钥匙玩,我生气了,一直没理他。 中午放学,我背上书包,和柳絮一起走出教室。我才不准备去跟他要钥匙呢!阳光这人我清楚,有时候他的确像个小孩子一样想要玩一下,玩累了,自会还的。反正家里有人,下午再说吧! “叶小夜,你准备怎样?”柳絮突然问。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怎样?” “外面都在说你们……”柳絮好像故意和我隔开了距离,然而我却没意识到。 愣了一下,我笑笑,哦,别管他们,没有什么的。 "那你怎么跟他们解释?“ "我解释不清楚。" 我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姿势。 可是气氛并没有就此轻松下来,柳絮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还要怎样?你还想怎样……她的样子就好像不是对我说的一样,突然,她的眼神越过我,轻轻地说道,他来了。我先走了。 她就这样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你准备怎样,你还要怎样,你还想怎样…… 我站着不动,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然后跳到我的视线里来。是他。 "钥匙……" "不要惹我!你走开!走开!!" 我突然失了控,大吼着,打断了他的话,还有,他的笑脸。 我没有想后果会怎样,只是努力不去看他,不回头,我向前跑了起来。拨开拥挤的人群,一低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逃一样地到了离家不远的桥上,他却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喂,请你,等一等!”他是搭朋友的自行车追上我的,一看见我,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我顾自往前跑。 “喂,没有钥匙,你怎么回家呀?” 我加快脚步,那个声音,渐渐……听不见。 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我没有考虑后果,只是难受,难受。我想,这一次,他应该跟我发火了。 可是下午,他却没有来找我,抽屉里安静地放着他还来的钥匙,我在隔他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了下来,他也没有察觉到。 我以为他是在跟我赌气了,就写了一张道歉的纸条,折好,扔过去。 他没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了我一眼,居然从书包里拿出什么写了起来。然后他把另一张纸条交给我。我一看就不能动了,我被什么击中了,左心室的地方开始疼。 那张纸条上熟悉的字迹写的是: 不要再扔纸条过来了,我没有跟你生气。下午韩雪来的时候,我已经跟她说,我喜欢你。 意识碎成千万片,疼痛。 中午的事,果真,被谁看到了。 难道阳光真的决定要任由误会发展下去吗?他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晓得解释…… 她来过了,她还是那么温柔好看,她戴了一双新的粉红色手套。却再也没有笑容。 我看见他痛苦地趴在桌子上沉默了一个下午。 没有和谁说话,我把纸条撕了。 放学的时候,千枝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叫我一起回家,只是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Never say die! Never say die! Because you are the angel. Can’t you see ? ...”袋鼠跳过橙汁!“拾贰 “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咦?” “测试一下。” 叶小夜看到他的脸上浮出了好看的笑意。 “来,把你的手伸出来,和我的手慢慢地合拢……小心,每一根手指都要合好……好了,你看是不是很巧?全部对上了!我们的手指刚好能够重合,虽然手有略微的不同……人家说十指连心,所以我们一定是心灵相通的。” “这也叫理由吗?” “不管有没有根据,我们都的确有这样的感觉呀!我相信那是真的。你说是不是?” “嗯。” 不知道为什么,叶小夜在点头的时候有一种感觉,也许这个游戏他们以后再也不会做了,也再也不会有谁,做这么简单幼稚的游戏。但是这一刻会一直印在她心里。或许,这个游戏的真正迷人是因为……相信吧? 就像“袋鼠跳过橙汁”一样。 叶小夜突然想到“袋鼠跳过橙汁”的游戏。 那是由一个男孩创造的,只有他和他的女孩了解其中的秘密。那是两个人的游戏,也是让两颗心相通的游戏,是心的验证码。 故事里写道,每当男孩问那个女孩:“袋鼠跳过什么?”女孩就会快活地笑起来:“是橙汁!" 后来他们分开,男孩又和许多人玩这个游戏,但得到的答案都不是橙汁,只有当年的女孩才一直相信袋鼠跳过的,就是橙汁。后来男孩就不再问了,也不再向人说起游戏的玩法。 直到,直到男孩很老很老,然后死去。 老奶奶来参加葬礼时,听见小朋友埋怨死去的老爷爷不跟他们讲一个游戏的玩法,就笑了,她说他还真是的,这么怪,是什么游戏呀?你们说出来,兴许我知道。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失神地问道:“那个游戏,是不是叫‘袋鼠跳过橙汁’?”小朋友说对呀,老奶奶怎么知道的?她的泪水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当然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原来这就是他的密码,他拥有这个密码,就能等到她的归来。 这真是个凄美动人的故事啊。叶小夜想。 “嘿,想什么呢?” “呀!对不起,我送你出去吧,耽误你这么晚。” “别发呆了啦!” 叶小夜冲着阳光笑了一下,赶紧起身,往外走。 “那个故事真的很感人……心灵相通啊,你说,会有相信的人吗?” “呃?” 叶小夜回过头去,看着阳光。 他的脸上,是明朗的笑容。 菖蒲日记 他们果然又来到这里了。这个有着奇妙景观的山崖,不开心的时候,阳光就会来这里。 我听见他对叶小夜说,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你知道吗?下星期一,她将对我说再见。 我惊呆了,霎时僵住。 他的语气这么温暖,多像我的钟开。可是,突兀,忧伤。 我看着他突然抱住走在前面的叶小夜,那是深深的、宽厚的拥抱,这个男孩儿微闭着双眼,有温柔的声音。 然而,我是个精灵,世间一切我都洞悉,我不明白这个男孩儿还有多么深的复杂,他是在杀灭他的悲伤吗?他的外表从不激烈,我怀疑在他优雅的举止中或许隐藏了很多东西。 我又看到了水仙花开。 叶小夜这个傻子,她窘迫地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来,居然说了声:“今天天气真好。” 他莞尔一笑,“走吧。” 她用日语说了声“是”,就从这山崖上,退了出去。 他侧过微笑的侧脸,消失。 却是,无人理解的绝望。 叶小夜日记 我们又一次来到了那个山崖上。 可是他说的那些话真的好突兀。没有前,没有后。我觉得心上被突然划了一刀,可我不能让他看出来。他一定已经很伤心了,我该说点儿什么呢? 走出那个山崖,我一路上开始不停地讲日语。一边走一边讲,我走得很快。 我想我肯定神经过敏了。 知道……他的心……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掉进这虚幻里了。慌乱和幸福感都是当然的,我是个女孩子。我情愿掉进这一瞬间的幸福里,尽量做得轻松快乐,以便,回避那我们都已明了的悲伤事实。 “喂,你别再讲了,你这样一路上蹦蹦跳跳的,人家会以为我带了个日本小妹妹……” 他跟不上,在后面大声喊。 我气他:“就是!就是……我偏要,怎样?” 他干脆找到路边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微笑着看着我。我不想笑,他的样子,很累。 韩雪,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分开的,但是,不是因为我。 韩雪,阳光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 “小夜,你知道吗?雪融化了,就会变成春天。”走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道,声音很模糊。 收信的日子! 黄 今天不想多说什么了,BLOW OVER.这是雨过天晴的意思。”来自钢城的信之赤,橙“收信的日子!来自钢城。赤 不知道怎样与你认识的,但不管怎样我想都是我的幸运,虽然现在我们彼此都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我们都认识很多的人,但彼此了解的又有几个? 安房直子的《狐狸的窗户》以前我没有看过,我了解不多,但像这样的作品确实很不错,虽然它有一点感伤,有一点凄美,但却给人一种心中一动的感觉,朦朦胧胧的,看不透也看不尽。 有时候我真的很惊讶,你小小的年纪为什么有那样的一种心思,为什么有这样的敏锐的触角,能够有如此的体会,也许它不属于你的年龄,但一经拥有却又是多么的珍贵。 记得我看春上春树的作品,在这之前我一直对他的作品不屑,认为那只是在商品世界下的产物,而身边的朋友们却有时津津乐道于他文章中的细节描写,这更加坚定了我以前的想法。 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了对他文章的一篇评论,也许是因为好奇或者是想证实一下这位评论者的无知,我看了他最有名的几本书。 第一篇有一点吃惊,为什么作者能把这么难以用语言表达却又真实的让我们感觉的这种认知表达出来?接着第二篇,这也让我感觉到以前的错误,也许这就是偏见的害处吧,因为我以前一直看的都是一些比较严肃的文学,而这些往往疏于细腻,后来看了很多感情细腻的作品,也让我认识到了文学中一个新的天地。 上大学后我好像一下就松了下来,连我的思想......也许因为你的缘故。我的一年大学生活过得太浪费,也许现在我还不能好好振作。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有时候心近却人远,静纱,你可以给我一点解释吗?我拿你当可以知心的人,也许这样的人在我生命中也没有几个。 点点滴滴,琐碎的一切已经弥足珍贵,不管怎样,毕竟已经是过去,我们只是好好的记着,之外我们还要去面对现在和将来,你也一样,是吗? 收信的日子!橙 总以为自己已经长大,总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明智地处理身边的事,其实真的如此吗?也许真的如人们说的那样,人永远没有长大的日子,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可以把问题处理得更加现实。 现实,这个词多可怕,人一现实就好像嚼过的甘蔗,一点味道都没有。很难想象我如果到了那天,还有没有勇气去面对。 今天的我们往往畏头畏尾,但真的,也许我们错了。爱是什么?痛苦又是什么?情绪,我的朋友这样告诉我。感觉,他们有时候也这样告诉我。对啊,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令天下无数的多情或是无情的人焦头烂额,死去活来,真的不明白,但世界上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了。”运动会上的秘密“叶小夜日记 下午放学,我约了千枝。昨天晚上我和他通电话了,但是这个电话……我总觉得好奇怪。 我把我们昨晚深谈的事讲给她听。 几天前他带我到山崖上看风景,都还是好好的——白天他总是好好的。 我问,为什么他给我讲那么多话?他什么都讲,好像是个患抑郁症的孩子,憋了太久。 怎么他一跟我说话就变得迷幻起来,迷幻地叫自己百合,迷幻地把自己的悲伤、痛苦、疑虑、纠结……连眼泪和脆弱都摊开来…… “如果说是惩罚自己的话,为什么单单对我不同?很奇怪,他每次深夜在电话里讲话都像变了一个人,就像昨晚一样,变得和白天的阳光完全不同,他脆弱、迷惘……然而这样的夜晚一旦过去,一切又将复原。他的意识好像模糊不清,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只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恢复自我,太奇怪了!” 千枝停下车来,望望天空,又望着我说,你还不够明白吗?是啊,只有在你面前,才会显出脆弱,只把不堪一击的自己呈现给你,因为是你,唯一的你。有的时候,男孩是不善于表达的。千枝说完,骑着车走了。 是这样吗?我想起昨晚他说的话,觉得就像走进了一个魔幻的世界……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弱,我清晰地听见他在说,我爱你,你……要记住,记住今天晚上……我对你说过的话……记住。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大家依然普通地打招呼问好,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他好像真的有时候不能控制自己的意识。 “迷失的妖精是没有意识的,他们潜藏在人体内,就会引领其做出奇怪的举动……甚至,包藏于人心的感情,也会受制于此……” 我下意识地想到这句话,心里不禁沉了一下——这是安相良在上课时无意中说出来的,他没有注意到我。 我往前走,边走边打树枝。阳光说,你烦的时候不应该虐待小草,那么我就折磨树枝。千枝是这样理解的,如果阳光没有说过那四个字,我也会这样理解。 心灵相通,我应该相信,而不是胡乱揣测。我忘了那句坦诚相待,他是认真说的。 有时候,千枝想得很多;有时候,我想得很多。 他们三个竟然都是龙年的孩子。亚洲的龙年出生的人显然被人为地赋予了神力。龙的身上清清楚楚地印着“神仙”的商标。不管它存在于哪个世界,那都是一个幻想中的世界。 ——菖蒲 拾壹 温暖的春天,偶尔会有些清寒。春雨隔三岔五地下得很积极。 夜晚的教室里,同学们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运动会——这是初中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了。 说到参赛,大家都踊跃地报名。叶小夜也不想错过最后一次,就报了一个。那天晚上的商量很开心,有几个同学都站到桌子上去了!叶小夜很高兴的回到家,她真的很高兴,因为大家都非常有信心拿团体第一名,他们班有很出色的运动员。可是,黑色笼罩的夜色之中,隐藏了一个秘密… 运动会的前一天晚上,叶小夜发高烧了。 第二天起来,发烧的余迹刻遍了全身,叶小夜的腿软得要命,脑袋像空旷了一样。 操场上挤满了赛前练习的人,每一个人的脸上看去都那么自信。天有些阴,像要下雨的样子。叶小夜的项目就在正午之后。 她知道,要赢,是没有希望了。 她用脚踢了踢跑道,觉得自己真是懦弱得不可收拾。 “下午要进行的比赛是初三女子400米决赛,请要参加的同学做好准备......”广播里开始提前通知。 上午的最后一个项目是初三男子100米决赛。该怎么办呢,叶小夜想,去看看吧,也许能够获得勇气。 比赛还没有开始,男生们站在起跑线的地方摩拳擦掌。有许多人在为他们服务,叶小夜不敢跑过去,只是远远看着。她看了看起跑线一旁的发令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上一场比赛的发令枪的硝烟。叶小夜有点发抖。 突然,叶小夜看到了一张笑脸,那是无比熟悉的阳光的笑脸啊,此刻他正远远地望着自己。 就像有什么忽然掉进心里去了,叶小夜也露出了笑,笑得很开心。 他们两个对视了两秒钟,就各自忙开了。叶小夜拼命地跑起来,她跑得很轻很快,她要跑到班里的阵地上去,为男生们写条子,加油。 她想到上一次,他从区上的比赛回来,也带回了一封情书的事。那是他在比赛期间,一个其他学校的女生写给他的,信上的话呀,恶心死了!还画了一朵很大的玫瑰呢!叶小夜一想到这里,就想笑。他们班的同学争着看,她不喜欢,就走到教室外面去,绕了一圈到教学楼背后,结果迎面看见他也走出来了,手里还虚情假意地拿着一本《龙珠》。他看见她马上低下头去装作认真看书了,她看到他那个样子,觉得好笑,就忍不住笑出来,一面直率的盯着他。他也笑起来,放下书,看着她,露出调皮的表情。她那时才发现,他的裤子卷得跟要下田栽秧似的,而且两边高矮不一样!叶小夜想着,忍不住又笑了,那时,他们也是这样对视了两秒钟。短短的,却让人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叶小夜非常喜欢阳光这种洁净的、明朗的笑。 下午的比赛,不管怎么样,要尽力。 400米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叶小夜是最后一个到达终点,可是,她心里一点儿也不难过,她在跑道上那么拼命地跑,她用了全力,她听见大家都在为她加油......可是她的脚真的好软……到终点时,一下子倒在了前来迎接的同学怀里。她笑了一下,还是哭了,不是因为难过,她对着天空想,真好。 运动会的最后一天,下雨了。叶小夜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是三年来最后一次运动会了。 大家,要加油啊! 叶小夜一边环视着操场,一边这样想。然而她看到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场面。 韩雪在哭。 她的眼睛那么红肿,睫毛间挂着晶亮的泪滴。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哭得悄无声息,哭得不容易被人察觉。 叶小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走过去,她有些不敢接近韩雪,她在她心里是个异常柔弱的女孩,她喜欢在远处看着她,正因为喜欢,才不敢接触,她甚至害怕不小心把她弄碎了…… 一直以来,在叶小夜看来,这就是个温柔如水的人。也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寒气,致使叶小夜几乎没有主动和她说过什么话。 现在,我该怎么做呢?叶小夜有点糊涂。 她想到阳光。对呀,阳光就可以了,他最能令人开心了。她去找他。 叶小夜没想到他居然漠不关心。好像还很生气。 “韩雪哭了。” “她爱哭就哭啊!关我什么事!”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他们吵架了吗? 叶小夜很不高兴,她有些气愤阳光的态度。可是后来她才发现,有些事情,真的没法处理。 后来,她终于知道,韩雪哭,就是因为她,叶小夜。 叶小夜不明白为什么,她说不出来。她也哭。不是因为伤心,也不是因为这个误会,而是,忏悔。她忏悔自己的冲撞和不加考虑,不久以前她跟千枝说了一些肆无忌惮的话,千枝倒是不在意,可是叶小夜忽略了这世间,相信心灵相通的终究为数不多,在很多人眼里,她和阳光,不过就是一对情侣。虽然有时她也会犯迷糊,比如,那个让她一直后悔的下午,那个下午,她是怎么拨通那个电话的,又是怎么跟韩雪那么铁心地说那些的,她清醒以后,连自己都搞不懂。她又想起人们常说的话,也许心灵相通这档子事真的只有精灵才做得到;也许人类世界真的有过,也只能用妖精来解释…… 可是阳光就能做到,他一直带着那个明朗的、准确无误的笑容。 他从来都不会让人产生怀疑,心灵相通,是不是真的做得到。 还是叶小夜太拙稚了,阳光就常说:“你呀,总是晚我一步,看吧,我又先走一步了! 可是,叶小夜还是时常想,他们是不是可以真的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阳光说过,我们是我们,不管其它任何人。 叶小夜发着呆,今天下午,她给阳光打了电话,哭得稀里哗啦。像惊恐的小兽。阳光很好,静静的让她哭。等到哭完了说了一句,以后,别再哭了。我对女孩子哭,最没办法了,你让我多没面子呀。她一下子就笑了,好像什么事也没有过。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给韩雪打了电话。不说什么,只是希望,她不再哭泣。 “你知道吗?我觉得就像跑步一样,我站在观看的人群中,他却一直盯着跑道的前方。很多人在为他加油,他跑过我的时候,就像一阵呼啸而去的风……然后,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电话里,韩雪的声音还是很轻,很柔,只是,带着哭腔,和恨意。 叶小夜什么也不再解释,她只是说了一句,韩雪,你要相信。 阳光喜欢韩雪,傻瓜都看得出来。阳光不是那种游山玩水到处骗人的人。 (叶小夜这么说不是没根据的,因为我知道他是怎样的,这朵奇怪的水仙花,我太熟悉了。) 挂断电话,叶小夜还是快活地笑了起来,不管了!反正,我是喜欢韩雪的!我很笨,我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但是,自己相信的事,就一定要坚持地去做。不然,算什么呀?创造奇迹的是人心! 我指着雨对他说,看到了吗?那雨,是我的眼泪。我尽量做得好像说笑一般,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曾为他怎样哭泣。 那雨,是我的眼泪…… ——叶小夜 我哭的时候,天也跟着下起雨来。雨下得极其惨烈,我的泪像结不了的痂。 因此,我不再习惯哭泣。 ——菖蒲 叶小夜日记 抱本子到办公室的时候,我偷看了阳光的作文。 这次运动会前后连绵不绝地下了春雨,所以老师要我们以春雨为题,写文章。恰好他的本子就在最上面,我忍不住翻了一下。 本来准备扫一眼就走的,可是我没想到看见了那句话——“她哭了。” 他在写些什么呀!这可是写作文,不是记日记!以为什么话都可以说吗?这个蠢猪! 可是那句话就像吸铁石一样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春雨……跟这个有联系吗? 四周没人,我仔细地看了起来…… “对于这场雨,我只能说,因为她哭了。 小夜、千枝,都对不起。 她说过雨是她的眼泪。这雨声,此刻,是在幽幽地述说,是怨恨…… 雨中,我独自一人,走得孤单却无奈。” 看完了才发现,他、千枝、还有我都写了同样的事情。我们都写了运动会时发生的一个误会。并都以不同的角度向其他两人做了道歉!天啦,这三份作文,要是放在一起看,简直是完美无缺,太好了,我们还都以为对方根本不在意呢……结果,都在意了。令人惊喜的巧合。我回到教室后赶快把这件事告诉千枝,她听完后和我一起嘿嘿地傻笑,阳光看见我们俩盯着他笑,起初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我们把三份作文递到他面前,他一下子就乐开了。于是我们就这样意外的和好了,真是神奇哟! 这就是渊缘吗?”我看得到你的心“插页 没有雨,天空很暗,空气很凉,冷风吹得纸片到处散落,是个顶适合呆在温暖家里的日子。 叶小夜猫在家里,上网。 她的网名是静纱,快要羽化成仙的那种名字。其实这是在上楼时想到的,想到了一个动画片惯有的场面,想到有人大喊这个名字。 看见一个陌生人发送的请求,立刻让他进来。这个人叫钢城,19岁,工科大学生。 缓过气来他开始说话:“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我暗笑,那当然,我看得到你的心。 叶小夜的回答是:“欢迎光临!很高兴认识你。” 钢城走的时候要了邮箱地址。他说一定要写信来,因为叶小夜是“心的朋友”。不一样的。 叶小夜日记 今天是个礼拜五,放学特别早,我烦,就七拐八拐到了城郊的公园里,坐坐。 我走到一座很少有人光顾的拱桥上去,找了不高不矮的一级石阶,坐了下去。 石阶两边的廊柱是用大理石做的,坚硬,扎眼,铺张浪费。这是座欧式的桥,有些年代了。 我发着呆,忽然看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阳光!他穿着深蓝色外套,背着书包,就坐在桥下,栏杆右侧。 天啦,世界还真是小。 正当我吃惊的时候,阳光也发现了我,他说:“好啊!” “真巧,你也在这里吗?”我想不出其他的话,只好说了句废话。 天气很闷,我们一个桥上一个桥下,被桥阻隔着,好像找不出什么话可说。 我突然觉得这样子心情特别不好。 我开始扯与桥齐高的小花坛里的草。扯到一半,他的声音响起来:“你虐待小草干嘛?” 我正在兴头上,说:“我在生气!” “生气也不可以虐待小草!” 他还真够啰嗦,我不理他,继续。 “喂,你不能……走到我这边来吗?我是说,你为什么不越过那座桥,到这边来呢?我们之间隔着这座桥,是一种障碍。” 呃?我停下来,怔怔地看着他。 然后我对他笑了一下,飞快地跑下桥去。 越过坚固的大理石廊柱,就再也没有阻隔。 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心灵相通,就是要清除那道屏障,把自己设置的用来保护自己懦弱的屏障清除掉。正是这道屏障,一直阻隔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 兴许是刚刚扯草惹恼了雷公,我跑过去的时候,天空突然放了一个惊雷。 我想这下子糟糕了,要下雨了。 没想到他望着天,好像有点着迷地、用我所听过的最温柔安静的声音说:“雨是最会体贴人的,这场雨,不等到我们都回到家里,是不会下的。”他那个样子,就好像他认识施雨的家伙一样。 呵呵,是吗?我相信你。我开心地想着,觉得特别轻松,突然之间想起了余华的《活着》,我们朴实的、渺小而真实的生命。 菖蒲日记 他们之间隔着那座桥,我总觉得不舒服。 那桥是用大理石砌成的,白色,苍白,空白。像一道白光。阻隔。可能修得有点年代了,陈旧。我不喜欢这种在我看来像远古时代的玩意儿。 我干脆引领叶小夜走下桥来,一不留神,脚底滑了一下,差点儿没撞上阳光。 天气闷热,估计是要下雨了。 呆在这里没有什么可说的,空气不好。 突然一个惊雷,叶小夜大叫大事不好,雷雨下来大家都会成落汤鸡的! 阳光却沉得住气,抬头仔细望望天,然后笑眯眯地说:“雨是最会体贴人的,这场雨,不等到我们都回到家里,是不会下的。”我挺喜欢他这个解释,今天的雨的确要等到他们都回家了才下,不过真正的原因是,雨精在打完响雷后,意识清晰了一会儿,他看到了我跟水仙。 我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阳光 拾 这不是有知了叫的夏季,但这里的天空却干净如洗,洒满了金子般的阳光——它们闪耀着,像许许多多的金色鱼鳞。 “你看,那湖上,像不像有很多的金鱼在翻腾?怎么样?气势很大吧?这种壮观的景象,在我小时候就一直很喜欢,就像‘千钧万鱼’在竞相跳龙门一样。阳光能把景色制造到这个地步,那就说明,今天的阳光和别的时候不一样,它蕴含着一种力量。”阳光用手指着眼前的湖面,对叶小夜说道。 叶小夜简直不敢相信,阳光着急地想把她带来看的地方,竟然是这样一种风景。真是太美了。 华丽。壮观。 她喘着气,静静的看着,屏心静气。 今天下午,很早他就打电话来了,说是要带她去一个地方。这么好的天气,浪费了多可惜。 结果车到一半就不能再往里开了,他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跑去。 “什么呀?停下来!在哪儿呢?想累死我呀?” “闭嘴,跑步的时候别说话,跑快一点,很快就到了。” “哦,知道了。” “对了,我们来比赛怎么样?看谁跑得快!来呀!先走了!” “啊?等等我!” 一口气跑到这个小山顶上,叶小夜就不后悔了。 他们站在有些悬空的一块空地上,这里有很多好看的桅杆,背后是山崖,前面是湖,视野开阔极了。 而且,这里很安静。只有阳光从高高的天上,照着他们。 看着美丽的湖景,他又给她讲很多的道理,叶小夜记不太清了,好像都是他爸对他说的。 他讲的时候叶小夜就在想,他爸爸可真是个富含哲理的人,这么多道理呀! 他又开始教她一些学习上的事。不过更多的时候是说他自己,就好像是在对老师做自我剖析一样。叶小夜笑,他却非常严肃。这让叶小夜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事,一个人的理想,一个人的目光,的确是很重要的事。她必须要看得更高,更远…… 阳光的思想很独到,叶小夜一边听,一边自己想。听累了,她蹲下来,开始拨弄那些桅杆。 “喂,你住手!不许碰它们。真是的,你不知道万物都有生命吗?它是植物,要爱护和珍惜!” “知道了啦,我知道啦。” “你知道还弄?”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阳光看了看她,走过来,蹲下身去,用手轻轻地把那些桅杆理好。他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而且,绝不是装出来的,叶小夜敢保证。 叶小夜有些感动,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哪个男孩子这么细心,就连一棵小草也要给予温暖。而且,当他指南划北的时候,又显出另一种与这截然不同的大气来。他是个大男孩,站起来要比叶小夜高很多。他说话的口气,他一针见血的训诫,还有他高远的理想,叶小夜想自己都没有。更重要的是,他想了,他相信的,就会一直努力地去做。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这就是他的优秀了。 他说他喜欢安静,除了,他的赛场。 这一点,叶小夜想,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他的确是走在自己前面的。 这使叶小夜又想起那句话,出生在龙年的人,据说可以成为出色的领袖。他们同时具有坚强的意志和宽容大度的品质。 除了我,他们都很不错呀!我该加油了!叶小夜想。 这个时候,离中考,只有三个月了。 有时候,一个简简单单的道理,别人反反复复讲了好多遍,可我就是无法明白。然而有时候,不需要那些“过来人”的苦口婆心的训诫,一些简简单单的不经意的瞬间,我便忽然想通了许多事,许多许多从前抓住不放的执念,都在顷刻间崩溃。每当这个时候,我的思想程度就会更高远一点,恒定不变的理想有了一种向上的力量,这就意味着,我正在一点一点蜕变。而当我蜕变完成光彩夺目的时候,我会怀念这一段缓慢的蜕变过程,并原谅所做过的一切一切错事。 ——叶小夜 我还没有做到爸爸那样的优秀,还需要更多的加油——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我觉得自己还不够优秀。 ——阳光”校园里开始春暖花开~“捌 天气开始转暖,是春天要来了吧!真好,真好。坐在窗边写作业的时候,老是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个班上最怪的人可以说就是钟开了。听说他是处女座的,细腻沉稳的星座,怪不得。 叶小夜转过头去看见钟开在沉思。 再转过头去,钟开还是在沉思。 他好像一天到晚都在沉思,但此人的成绩一直非常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沉思多了的缘故。 他双眉紧皱,表情严肃,一连七个月他在叶小夜的面前都是这个样子。 在他面前叶小夜甚至不敢大笑,或者,晃来晃去。 这种人以后要去做科学研究的,很重要。 叶小夜傻傻地想。继续冥思苦想越来越难的作业。 玖 校园里的很多花都开了,热闹非凡。每一天都好像是很不错的天气。下课时候,趴在教室外走廊的栏杆上往下一看,就会吸入满满一鼻子浓浓的、沁凉沁凉的香气。 其实当这个班的组长还是很不错的。管的人不在多,有得偷懒就行。哈哈。 化学课老师老是要留思考作业,而叶小夜的资质又实在不行,这个时候,她就特别的喜欢自己的组。这个组里,除了自己,每一个人都是很喜欢化学的。尤其是叫菡萏的安静女孩儿,她是个化学尖子生。 今天老师布置了叶小夜最不擅长的实验研究。 放学后,叶小夜就开始给大家布置各自的任务。 “嗯,你呢,负责完成第一道题。” “你,第二道。” “记着,你们每个人都要认真地思考。争取每个人都有一套完整可行的方案。明天早晨早点来,我再给你们审查审查。” “菡萏,就要多辛苦你了,你要多思考一下。尽量深入一些。” …… 菡萏说,好。回答坚定有力。大家击掌而散。 这让叶小夜非常舒服。 呵呵,菡萏真是个爱学习的女孩儿。大家都很支持组长呀!我也要好好地思考一下。叶小夜想着,悠闲地朝校外走去。 果真不负众望,第二天菡萏带来的结果非常惊人。 叶小夜边听边点头,一边仔细看着她设计的实验图,一边佩服这个女孩儿的考虑周密。她把几乎每一个可能的问题都想到了,设计的方案非常可行,也很创新。 这让叶小夜大叹不如,深受感动,立马决定全组出动一起去向化学老师汇报组内的结果。这个时候,一天的第一节课还没有开始,清晨的暖阳刚钻出来。 结果是,老师不在。 组内的另一个引人注目的人物是韩天。这是个体育天才,在赛场上,总是轻易地就迎来喝彩。 当然只有叶小夜这个组长才清楚他训练的过程是多么辛苦。 叶小夜欣赏的就是他这一股拼劲儿,一种对未来、对自己充满信心的精神。 每一次写组内总结,看到又扣得惨不忍睹的分数,他总是要龙飞凤舞地写上:我们要充满信心,我们是最棒的组!加油! 这让叶小夜不无感动。 而可能吸引大多数人目光的,不过是他的帅气。甚至,还曾经因为他这个大帅哥对组长的特别维护,引来了一场短暂的误会。外面大风大浪,组内的温情依然如昔。 韩天说他爸本来想给他取名韩劼的,因为,劼,就是谨慎、努力的意思。 但为什么又叫韩天呢?是因为天空代表自由,是希望,是一种对于未来的向往和信心。天那么高远开阔,赐予他坚强和勇气。 叶小夜觉得,他综合了这两种品质。 叶小夜日记 看到校园里春暖花开,我突然想起了烟花。烟花,烟花,这个词汇突然跳出来,撕咬我的神经。 以前我的网名就叫做烟花,不是赞叹它美,而是替它的短暂悲哀。 我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彩虹一样的颜色,因为那种颜色太美,以至于会令人想要流泪。而每一次看烟花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感受。 我通常会在节日的时候看烟花,和许多人一起,仰着头,看灿烂的夜空,华丽、盛大。 只有一次例外。 那是一朵非常小的烟花,而且不是在天际盛放。它明亮地闪烁着,从地面冲出去,飞快地散开、寂灭。 然而这个小小的意外同样具有惊艳的效果。 我又一次觉得想流泪。 那天不是节日。 我和种笑笑正在离家不远的公园里看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 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吵了起来,我不理他,他不理我。他说对不起,我还是不理他。我想看烟花,我想或许看完烟花我就会理他了。 呵呵,真是可笑,又不是节日,哪里来的烟花?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它悄然盛放了。 我真的看到了烟花。 我和他都同时看到了这个盛景。烟花开放的地方就在一步之遥。 我笑了,我想,我要对他说点儿什么。 可是这家伙居然一语点穿我的机密:“你不生气了吧?烟花多美呀!你终于笑了……”既然这样,我还是留着以后说好了。偷笑,道别,我闪进夜的影子里。 天这么黑,他看不见我脸上一闪而过的羞涩。 然而那天之后我忽然明白没有以后了,误会已经笃定在那个地方,相互并没有理解。 我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在一个月以后。不过不是通过他,而是别人的传言。我埋头苦干准备月考的这段日子里,外面的传言好像一下子多了起来,关于我,关于他。 姐姐说好多人以为我们两个是平静地分手的,我大笑,还没牵手怎么就分手了? 姐姐又说听说谁和谁开始成双成对的了。我感到一阵恶心。 以前初一的时候有过一个男生,在公区做清洁的时候突然对我说:“叶小夜,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当时我就放下扫帚,默默地、面无表情地走了。 “喂,叶小夜,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喜欢我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恶心。反胃。 好久以后,我发现种笑笑的留言,时间是那晚,11时5分。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犹如雾气一样空无,我想起那晚的一步之遥。 眼睛有点想流泪,那拂过指间的烟花,忽然变得明了。 我改了网名。 当时的烟花不知道是谁放的,只是现在去想有什么意义呢,烟花已经开过了。”第一次的心灵相通“陆 反常出现的典型的夏夜。蝉在不停地叫,萤火虫提着灯一闪一闪的,空气又湿又凉,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草香。 这是很静很静的夜。 教室里只有我和阳光两个人。我想唤醒他。 我说出了天气轮柱的律令。 阳光把刚买好的蜡烛递到叶小夜手中时,他听到她没有说谢谢,她不再趴在桌上,她抬起头,黑夜的影子映在脸上,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管是人、神、魔,只要有所接触,就会有所伤害。” 一个字,一个字,我尽量让自己不那么难过。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对他说。 愣了一下,他的微笑舒展开来,“那么,请坦诚一些吧!请你,坦诚一些吧!” 叶小夜显然反应不过来,她看着他,蜡烛的火光开始把光影投射到她脸上。 “是啊,这样的话,就不会特别难受了。如果是心灵相通的朋友,就要坦诚相待。” 叶小夜的目光很快移开了,不再说话,其他买蜡烛的学生都已陆陆续续进来了。阳光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答卷——这是一次很特别的烛光考试。其实老师并不是个顶浪漫的人,只是决定考试时间的人并没有算计到今晚会全城停电而已。 考试之后,老师发了一张练习卷,叶小夜看了一下试卷,觉得很难,就想找千枝一起做,可是千枝已经有事回家了,她只好一个人按大概的方向走,去她家。 这个城市的路灯很昏黄,夜景并不明亮夺目,暗暗的,令人有些闷。 叶小夜从繁复的计算中脱身出来,懒懒地在路上走。 她家在哪儿呢……哎,管它呢,走到哪儿算哪儿,累死了。 走到一个分岔口的时候,叶小夜忽然看见一个明亮的东西,她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明亮的笑容。是种笑笑。他看见她,远远地打招呼。 种笑笑比叶小夜大两岁,是外班的男生,但是由于两家离得很近,上学放学都要碰到,也就熟了。 一开始叶小夜总是要把他的名字念错,后来才知道,那个字念种(chong)。 种笑笑瘦高瘦高的,喜欢把耐克的帽子歪着戴,喜欢单肩的书包。 他是个典型的射手座乐天派,总是会找出很多的乐子来。 他的专门练过的淡蓝色字迹让人觉得很清爽,干净、漂亮。 他除了不能理解叶小夜以外,对她非常好,像哥哥一样。 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却一直呆在她身边,虽然无法抵达她的心,他却总是露出笑容。 那个笑很纯净,让叶小夜很快乐。但它和阳光的笑是不一样的。那个笑,很单薄,是属于还没有长大的那种笑,是一种纯粹的乐天。具体地说,那个笑里缺少一种东西。确切一点,看到阳光的笑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睿智”这个词。不知道为什么,叶小夜看到种笑笑的笑容,突然想到高高的田埂——是上一次阳光带她出去看到的那种田埂,有轻风拂面,飘着淡淡的草香。是可以无忧无虑的那种田埂。 走近了,叶小夜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问道:“你也在这里呀?” “是啊!我刚刚从家里出来,家里也停电了,要到姐姐家里去。她们那个院子里有电。” “啊?还在停电呀?那我们家应该也是……呃,你知道千枝她家吗?” “噢,千枝啊,她正好和我姐姐住一个院子里。我带你去吧!” “好。谢谢你啊!” “呵呵,没关系,顺路。走吧!” “嗯。” 一路上种笑笑一直挂着那个笑容,好像很开心,叶小夜也很开心。今天晚上的事都这么浪漫。 不一会儿,就到了千枝家的楼梯口。 “喏,就是这里了。” “谢谢你!”叶小夜鞠了个躬,迅速地跑进旋梯浓重的夜色里。 那天千枝家的招待很热心很温柔,叶小夜的卷子也做得特别快。更让叶小夜记得的是,千枝又像往常一样摸着她的头说,哎,你的头发总是这样,乱糟糟的。 以后每一次看到种笑笑,看到他乐天的笑容,叶小夜就会想到那次在郊外,高高的田埂。 后来——很后来的某一天,种笑笑对她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坐在高高的田埂上,看到那时的风景。 船到桥头自然直。 ——种笑笑 叶小夜日记 今天晚上本来安排了数学考试,结果在考试之前电都还没有来,老师只好叫大家出去买蜡烛,进行一次特别的烛光考试。 我不想去,就趴在桌子上,望窗外。 天气还有一点寒,我穿了一件带帽的天蓝色棉外套,教室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老师不在,他就老是从后面袭击我——直到他袭击我,我才发觉教室里不只我一个人。他把帽子飞快地盖在我的脑袋上,遮住我的眼睛,然后当我掀起帽子,他早已跑掉。这个恶作剧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当我最后一次掀起帽子时,却见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的光亮——那是一支已经点燃的蜡烛。“给你。”我歪头看去,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有两支蜡烛,所以你不用客气的。” “刚刚……我怕你怕黑,不好玩,就想到逗你耗时间,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就留下来了……真抱歉。” 我有点感激地看着他,我眼睛不好,看不到他被头发遮住的眼。 “不过,你的头发还真是乱呢!千枝说的好,你这种毛毛糙糙的小孩果真是需要人照顾。” 我不知道我今晚为什么突然变得不会说话了。 我只是任由他在脑海里留下了一个很深的意象——点蜡烛的夜晚,一向明朗的阳光的头发似乎已经长得该去剪一下了,那些说不上是硬还是柔软的飘着汗味的东西就盖在他的额头,他的头好像微微低着,眼神很迷乱。 戚 “安相良,你相信心灵相通吗?” “安相良是不信,可我信啊!心灵相通这档子事,只有精灵才做得到。” “相良是你呀!吓我一跳。” “谁叫你一天到晚东想西想呢,害得叶小夜也神经兮兮的。” “可是,就算是叶小夜本人,也是这样想的啊……” “你不要没事把我们精灵的东西到处传给人心!!” “对不起,相良……” “好好上课吧!叶小夜的成绩要被你搞砸了!” “哦,好……” 叶小夜回过神来,一眼看到柳絮正在目不转睛地认真听讲,一双冷眉上扬,微微翘着的马尾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她的头发真是好看。叶小夜不禁这样想。 教学正在有序地进行,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一次精灵的交谈。”关于那个走廊上的秘密“伍 冬天的积寒似乎还没有散去,天气有点凉,但是很清新。瓦蓝瓦蓝的天空飘着发出微光的祥云。 一放学,阳光就拉着叶小夜的手往外走,走向一个不是回家的方向。 “去哪儿?” “郊外。” “为什么?” “你希望我带你去。” 叶小夜不再说话,的确,这样的天气,她很想到郊外去。 叶小夜一直都喜欢旅游,喜欢城市的郊外。而她的这个特性,完全是源自于她家的特殊情况。 从记事时起,她家就好像在不停地搬来搬去,好像游牧民族。小夜觉得她家真是有个性,一会儿在这个地方,一会儿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小夜不知道已经搬了多少回了,但她记得有一次,一年中就搬了四次。而一年一年,她家的驻地却从来没有住得长过一年。 叶小夜从来都不会水土不服,她长年奔走在各个地方,自然而然喜欢上了车子——尤其是公交车,在她眼里像变魔法一样好玩。她最喜欢阳光带她搭公交车,因为他会一边搭车一边跟她讲城市规划等等大问题。 也怪,不知道是她的频繁转学考学带动了搬家,还是因为搬家注定了转学,叶小夜身边的风景换了一届又一届,她却非常喜欢,她好像总是热爱每一个地方。 游牧民族,嘿嘿。叶小夜想,她要游牧世界最高处。 他们沿着山路一直走,走到一个高高的田埂上,坐下来。 到处是淡淡的草香。精灵在那里低语。 虽然是第一次和她约会,阳光却显得很自然,就好像已经熟识一样。 也就是在这次的郊外出行中,小夜知道了刚来时阳光和聂倩密谈的秘密。 聂倩是个农家女孩儿,为人爽直,眼睛总是炯炯有神,大家都很喜欢和她交朋友,还把一些私事告诉她。她的数学很好,是这个班唯一一个获得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初中组一等奖的女孩。 叶小夜到过她家几次,那时真快乐,她一直忘不掉,那漫山遍野的绿树嫩草。她们在山色中青石板的小道上赛跑,并不暖和的天气也热得大汗淋漓。 只是,后来叶小夜发现有些隔阂让她们无法在一起了,聂倩写来一张纸条:我也很想和你回到从前,但我想不可能了吧!因为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所以……听天由命。 我想到她们后来的事,有些难过。叶小夜有时做事不经过大脑,因为太想要把热烈的喜欢传递给对方,与之坦诚相待,反而被误解了。好在她在一点一点慢慢地成熟。 那个秘密是关于……韩雪。韩雪,韩雪,那个连叶小夜一眼看到都已难以忘记的温柔女子。 他对叶小夜说:“我喜欢百合花。” 她觉得有点熟悉。 “呃……阳光……” 他对她说:“叫我百合。” 她抬头看天气,然后静静地、清晰地说:“百合,我觉得,或许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吧,一看到你,我就会有非常熟悉的感觉。”这是诚实的,绝不做作的想法。 百合笑了笑,又从旁边捡了一把泥土,扔了出去。 “可是没有人能真正理解我的。包括你。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并不认识你。” 叶小夜不说什么,但她还是觉得很开心。有熟悉的感觉,这多少是很好的。比如,她也喜欢百合花。她几乎喜欢所有的花。从花里,她总能看到精灵。不过,阳光说他是百合,她总觉得有哪一点点不对……虽然,他倒是真的有些像百合。 叶小夜沉迷在郊外迷人的天气里。 我一直喜欢做一个非常弱智的游戏,就是希望能抵达别人的心,尝试去打开被关紧的盖子……我总是如此任性,但却一直在努力,因为我相信,没有什么是无法逾越的艰难。 ——叶小夜 我定定地盯着阳光。听见他说他叫百合,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叶小夜觉得熟悉是有原因的,因为有时候我的意识会主导她。可是阳光的回答让我确定了他真的是个迷失的精灵。而且,他就是水仙。我想起第一天所看到的那张笑脸。 菖蒲日记 我想我今天真的看见水仙了……只差没叫出声来。 原来是这个男生。 阳光,阳光,你为什么不知道,你就是天气轮柱里的精灵啊,我怎么会不认识你,怎么会不熟悉。尽管你潜藏在这个人类男孩儿体内,尽管你看起来很开心很明朗,可什么又能掩饰得住你的忧伤——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忧伤啊。我每时每刻都在体会你的痛苦你的迷茫,但我该怎样来告诉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那样喜欢百合…… 叶小夜日记 原来他和韩雪是这样的啊……他们两个都是我很喜欢的人,真好。 我现在可明白不久之前的那次巧遇了。 那天在德克士快餐店撞见他们两个……还真是第一次看见韩雪露出那么好看的笑容呢! 韩雪手上拿着一个蛋卷冰淇淋,看见我,就对我笑,那时阳光背对着我正在猛吃,没看见。 我还没来得及说声“嗨”就被一起来的同学拖走了。 从店外的玻璃门看去,韩雪的样子好看极了。她和阳光对坐,穿了一件白色T恤,好像正在和阳光说什么话,一抬头就发现我们了,她开始露出好看的笑,表情很幸福。 总之呢,那种镜头要多经典有多经典,以至于我要记下来。我记得当时我看他们的感觉像在看电视剧,她就像韩国女主角,温柔娴淑,我被拖走的前一秒想的是能多看一眼是一眼,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 于是我这个木鱼脑袋才会自作聪明的想到“也要约约阳光”——而且是真的约了。结果是,阳光如期而至,然而坐了不到两秒钟就不停地看着表说哎呀对不起我忘了我也约了人了,然后我信以为真地放他走。然后呢,直到第二天我才得知,他那天硬是饿着肚子撑了三节晚自习。 今天听他这样说,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我和她的不同了。 他还说他喜欢百合花,老实说,比起韩雪来,他可就差远了,韩雪正是那种百合花一样的女孩子。花语解析书上说,喜欢百合花的人会被拥有这种气质的女孩所吸引,是这样吧?”千日草的精灵“肆 太阳出奇的大,热得我全身的水分都快要蒸发掉了,只好一个人跑出来,悄悄地躲在水池里想事情。 在最开始的一个月里几乎都不和叶小夜打招呼的还有楚肜。 我观察这个女孩已经很久了。她喜欢和韩雪在一起,但她比韩雪更诡异——这个女孩的理科很好,或许是太多繁复的计算让她太累了吧,就是和大家在一起,她也几乎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托着腮,望着天,手指夹着笔。她很喜欢蓝色,像疯子一样喜欢。 她的所有东西几乎都是蓝色的。 这是个桔梗花精——蓝色桔梗。我本来没有看出来,但是她的那些鞋子露陷儿了。 她有很多很多淡蓝色的诡异的鞋子。 那些鞋子通常用淡蓝色的轻柔的无法辨别的料子做成,黑皮鞋式样,,鞋帮处有一根横着的带子,镶满了蓝色的水钻。整个鞋子暗暗地发出幽蓝上面散乱着许许多多淡紫色的小花的光芒,诡异而迷人。 我佩服桔梗花精的精心——就连套在鞋子里的袜子也是无可挑剔的,它们巧妙地勾勒出桔梗的气质…… 可是记忆模糊的楚肜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蓝色了。像很多迷失的精灵一样。 可是叶小夜就是不能明白,他们干嘛一个个都那么清高,爱理不理的,好像自己的到来根本就没发生过。他们不大接受她的笑意,也不喜欢和她打招呼。这些稀奇古怪的人! 我只是静静看着。我的心里在考虑另一个人——那个叫阳光的男孩,他是谁?为什么他的影子一点儿也不清晰,他说自己是百合,可我明明看不到…… 叶小夜心里,最喜欢的,是千枝吧?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对待小夜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 千枝只比叶小夜大一天,同样出生在龙年,却比叶小夜要成熟许多,叶小夜常想,她才是真正的龙吧? 亚洲的年历十二年为一个周期,每一年都与某种特殊的动物相联系。出生在龙年的人据说可以成为出色的领袖。 他们同时具有坚强的意志和宽容大度的品质。 而千枝,就总是知道很多叶小夜所不知道的事情。 我想起了后来的事。后来的很多个夜晚,都是千枝用自行车载着叶小夜回家……叶小夜多喜欢坐在她的后座上,紧贴着她温暖的身体,听她的声音,她的自由的歌唱…… 我突然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轻轻的 却是我无法承受之重 我想飞 飞到什么的顶端 唱歌 ——千枝 叶小夜一直记得有一天,夜里,放学回家的路上,两个衣衫单薄的女孩子,一个叫另一个姐姐,听话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翘着脚丫。 “千枝,你说,要是这样的夜永无尽头,要使这条路永远延伸,要是你载着我的车轮永远这样旋转下去该多好呀!” 妹妹背着小小的红色书包,好像已经着迷地问道。 地上的影子被自行车轧得斑驳,只是还可以看到姐姐的头发被风吹乱,模糊了视线。 姐姐停下来,没有说话。 不知不觉已到分别的路口。 于是和往常一样,道谢,再见。 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好像那晚特别的冷,一切的繁华落尽还是海市蜃楼。叶小夜一个人在剩下的路上走,街道寂静悄然,只有她一个人。 还是不自觉地走去了千枝的家。她的窗前,没有灯。 仿佛听见有一个女孩在高高地歌唱。 还有一次,是下雨的天气,叶小夜和千枝约好,上午9点钟在分手的那个路口见面,一起去逛街。结果,早到的叶小夜等了好久,好久,也没有看到千枝的影子。那一天,气温很低,叶小夜只穿了一件非常薄的无袖衫,七分短裤,脚上是系带凉鞋!冷风不断地袭来,她的双脚冻得通红,可还是固执地等着。终于实在是太累了,她就把随身带的粉红色的伞收起来,抱在胸前,倚着一旁的树睡着了。她相信,有了这把耀眼的红伞,千枝一定会远远的就看见她了…… 可是千枝始终没有来。 正午过去了,叶小夜突然被滴下的露水惊醒,才发现已经很晚了。“千枝……”她怎么了,叶小夜迷茫地望着已经热闹非凡的马路,想。她突然有一点愤怒。 叶小夜一口气跑到千枝的家。门开了,却不是千枝,叶小夜说不出话,只是觉得喉咙像被堵了,她有些害怕。开门的小男孩对她说:“快进来吧!千枝在楼上。等你。” 叶小夜努力憋住想哭的冲动,冲到楼上,推开千枝的房间。 屋子里静极了。 从一床淡紫色的被子下,传来千枝单薄无力的声音:“叶小夜,你来了,抱我,抱着我,我好烫……” 千枝……发烧了…… 叶小夜轻轻地走过去,默默地抱住很费劲才坐起来的千枝。“千枝,我想,听你唱歌。” 她感到千枝的身体好烫好烫,她从来没有接触过那么烫的身体。 当千枝那滚烫的身体紧紧抱住叶小夜的时候,她惊悸了一下,她再次感到害怕,她的身躯是多么小嗬,无法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她害怕这场高烧会烧毁千枝的嗓子,千枝,千枝,她在心里一直敬畏的千枝啊。 小夜你知道吗?都说单亲家庭的孩子容易抑郁,可是我却不同,有你们,我是这么的快乐。 ——千枝 叶小夜当然不知道,千枝多像千日草啊,那是天气轮柱里最会唱歌的精灵…… 千日草,是月神花园里治病的最好药材。千日草的颜色是温柔的,淡淡的紫淡淡的绿和大片像背景色的淡淡的黄。看到一大片千日草的感觉很难界定,从那一片色彩蔓延出来的模糊视线的印象同时拥有向日葵的热烈和熏衣草的娴雅,我无法畅叙幽情。 “千枝,请你一定要幸福快乐。” 我笑了,叶小夜总是这么热衷于祈祷。 对面楼顶上有一些花草,旁若无人地躺着,仿佛是饭后夫人们的闲谈——慵懒极了。 它们也有过去吗?即使存在,又会有什么意义? 这些花儿,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不会有未来,因为一直都这样。花开,然后花落。 一成不变的生命毫无意义。 花仅仅能看着,因为花不需要妄想回去,再试,直至心中的巅峰。花做不到,这也算是上天对鸟和人的一种极大的恩赐吧! ——叶小夜”我和柳絮“叁 这是暮冬时节反常的闷热天气,厚厚的校服裹在身上,汗水一出来就黏黏的,偶尔一坐下来,压抑在衣服里的热气就直往上冲,让人受不了。 在最开始的一个月里,几乎都没有什么人去主动搭理叶小夜。这一学期面临着重要的中考,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叶小夜没事就观察班里的人,倒不觉得特别寂寞,只是有点郁闷。 这时有一个人对她很友好。一天中午,她邀约叶小夜一起回家。 这个人就是叶小夜觉得可望而不可及的漂亮女孩柳絮。 叶小夜受宠若惊,一路上非常恭敬,走到分别的地方再说声响亮的再见,叶小夜觉得柳絮好像很开心,自己应该没说错话。于是也觉得很开心。 就这样她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起回家。 渐渐的就熟了。叶小夜发现柳絮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种女孩儿,她很可爱。 当春天有一点影子的时候她特别喜欢去接满大街飘飞的柳絮儿。她的笑像铃铛一样。 真美,叶小夜心想。 柳絮常约叶小夜一起去她家的院子里玩,每次到了院子里她就不停地给叶小夜介绍这介绍那,给她说院子的新变化,说植物的生长,说多彩的花语。好像她就是整个园子的主人。她们在一起玩院中水池里的水,弄得水花到处飞溅,开心得常常忘了时间。 她对她说,她最喜欢院子里到处爬满的长长的蔓藤,因为上面开满了那么多白色的小花,多像公主的花环。她说那藤蔓那么鲜绿,像蓬勃的生命。 叶小夜听着,高兴地想,原来她也有那么多和自己相似的幻想,以后她们可以在一起说好多好多美丽的话啊!这个有主见的好成绩的女孩,叶小夜很希望把自己的一些想法也说给她听。叶小夜想这样的日子永远绵长该多好。 叶小夜不再顾忌,她把柳絮当成了可以知心的人。 柳絮也说,和你交谈很开心。 可惜世间没有永远。我看着叶小夜和柳絮的故事,一遍一遍惊恐地想到,天气轮柱里的那个律令。 不管是人、神、魔,只要有所接触,就会有所伤害…… 一天,走着走着,柳絮突然停住脚步,“我不能再和你一起了。我已经不想和你交谈,不想和你讲任何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能再这样了。也许,是我错了吧!这只是我的感觉,我有一种感觉,我并不喜欢你,你试图接近人的心。”柳絮用冷冷的平静的声音说着,她的眼皮依旧好看的发青,叶小夜总感觉那双大眼睛里面闪烁着一种柔弱的光芒。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之后柳絮还是顾自地、高傲地抬起头走着,和叶小夜保持一前一后的距离。两人不说话地沿街走了好长一段路程。 离她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柳絮突然转过头来说:“好了,就到这里。你回家吧!再见!” 她的话依旧让人不可违抗。 叶小夜没有多说,“再见。”她开始把头转向街道——过了街,往与之垂直的方向走一段,就是她的家了。 可是,就在叶小夜转身的时候,她看见了柳絮的笑容,那笑容是灿烂的、夸张的、高傲的,有种惊艳。那是一个放开的笑容,它迅速地刺穿了小夜的身体,包裹而至的是不可知的忧伤。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之后的很多天里,叶小夜还是不声不响地跟在柳絮身后。 适当的时候,她就追上去,和柳絮并排走着,和她说话。柳絮几乎不说话了,她连看都不看她。 叶小夜开始问她当天的作业。“今天的作业是什么?”她总是这样问。重复地问。柳絮会回答她,但是一旦回答完毕,就又闭口不言。 柳絮偶尔会看着天说:“多好的天气啊!” 叶小夜也就马上回答:“是啊!今天天气真好。” 然后也就没有话了。 渐渐地叶小夜不再问作业了,她厌倦了。柳絮也厌倦了。她开始在半路上就提出分手,她们不再一起走过长长的飘满柳絮儿的街。 后来,中考临近,柳絮更加热烈地忙于学习,叶小夜也不会去打扰她。有时两人会一起参加朋友们的聚会,也一起寒暄几句,两人脸上都有客套的热情的笑。 叶小夜觉得好像这样的交往柳絮还显得更为亲热。柳絮对所有不涉及心灵的人都很亲热。 叶小夜有一点不能理解柳絮。直到很久以后的一天,微微对她说,小夜,我真的很想变成一个男人,去保护柳絮。我真的很担心我会看不到柳絮,我会不知道她的近况。她是个多么弱小的女子,她的身子那么瘦弱,衣服总是穿得很少,她真的很可怜,又敏感,很需要保护。别看她平时很高傲的样子,她曾经给我讲过很多很多故事,她的故事,她很压抑。她其实最害怕那些假惺惺的利用真心来刺探她的人。她有主见,自己相信的东西就不怕别人说。她觉得讨厌了,也不会害怕得罪别人。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但她真的是那种一看上去就令人想要保护的女子。 叶小夜一下子什么也不再说。她有些难过。她想念柳絮。她真的从来也没有觉得她是个高傲的女孩。她只是很笨拙,让她反感。 她和微微默默地走在街道上。 好像有人在弹奏肖邦的夜曲。缥缈的钢琴声一点一点从看不到的天际传来,越过沉睡的高楼,越过偌大的庭院,越过开满白色小花的长长的蔓藤…… 《作品编号9之1降b小调》。 《作品编号9之2降E大调》。 《作品编号15之1F大调》。 …… 再后来,叶小夜听人说,柳絮休学了。 已经时隔很久。 成者王,败者寇,人生不过如此。但在这些之外的另一边,是海阔天空。 ——柳絮”抵达人类世界“壹 细雪,寒冷,有微妙的风 到这个新学校的第一天,就迟到了…… 叶小夜顶着众人的目光冲进教室,微红着脸坐在座位上,连头也不敢抬。 “嗨,菖蒲你来了啊。”我听到精灵的声音,忙到处看——叶小夜的左边,正端端正正坐着安相良呢!相良显然很兴奋,我赶紧提醒他不要乱来(因为精灵们一通话,所依附的人类就无法正常活动。我害怕让别人察觉我们不对劲。),他做了个鬼脸,说:“是!大使大人,辛苦你了!只是,以后别再拖累人家来迟到啊!”我瞪了他一眼,然后我们都不再说话。 叶小夜缓过意识,忙开始环顾周围的人。气氛好像也不像想象的那么严肃呢!按老师的意思她上去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开始认识大家了。 “你好,我叫安相良。” “我们以后要同桌吗?” “是啊,不好?” “不,太好了,你的名字很有意思!” “这个呀,我是中日混血儿,安是爸爸的姓,相良是妈妈的姓!” “是这样啊,我的名字可就不那么有意义了,听起来像是随口取的,对了,我叫叶小夜!” “知道啊,你刚刚已经介绍过了。” “是吗?对不起我忘了。” “没关系。” “对了,你会说日文吗?” “日文?不会!” “噢,我的意思是我的中文很差,以后,请多多指教!” “哈?是!” 一大堆礼貌性的交谈之后,叶小夜才抽出身来仔细地看看大家。现在是下课时间,很充足的条件。 安相良很黑,个子不高,头发微微卷着,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大葡萄。这就使相良看起来非常可爱,而不是那种高高大大自以为是的男孩子。 安相良发现叶小夜在看自己,于是友好地笑笑。叶小夜也龇牙咧嘴地回敬他一个夸张的笑脸。 把目光从安相良身上移开,叶小夜看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坐在前排一些的位置,正在专心致志地写着什么。她写字的姿势很特别,那种聚精会神的样子,就好像是在刻字一样。从这个侧面看去,她的睫毛很长,向上卷着,下面是一双大而深邃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这双眼睛好像表达的并不是可爱,而是一种冷,一种清寒孤高的感觉。后来叶小夜知道,冷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她的眉,她的发青的眼皮,还有,她的心。她看起来非常的沉静。她的字一定非常娟秀动人,成绩也一定非常好吧?这么不肯休息。还有,那双手,那双修长白皙的、令她刻出一个个好字来的手,为什么那样轻灵,可否跳起舞,弹奏出优美的旋律?钢琴,她弹钢琴吗?钢琴真是太适合她了。 看到叶小夜看呆了,安相良告诉她,那个女孩叫柳絮,春天飘飞的那种柳絮。 柳絮的资质非常高,也是这个班最漂亮的女孩子,但却很高傲,大家不大敢接近她。柳絮会弹钢琴,十级。 “就这些了。大家对她的了解,也非常少。不过我觉得她还真可怜,干嘛那么高傲!” “你胡说!” “喂!你喊什么呀!我是实话实说嘛,又没惹你,没事别那么凶嘛!” “柳絮……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叶小夜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嗨,管它呢!她这样想着,又把目光转向其他的同学。“相良,对不起,我多疑了……”我悄悄对相良说道。 一会儿功夫,叶小夜就认识了很多的人,比如同样会弹钢琴的温柔的阿鳞,说日文的声音很好听的千枝(后来叶小夜发展到非常喜欢听她唱歌。她唱歌是特别的,好像是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在唱,自由、纯净,让我想念天气轮柱里的歌姬。)长得可爱却追求时尚的沙砂,内秀的、喜欢化学的菡萏,体育天才韩天,诡异的楚肜以及常常陷入沉思的钟开。 叶小夜的心情变得非常好。 她开始看天气。 今天天气真不错呀!虽然是下着雪,天空也非常明亮……即将把目光移出窗外的时候,叶小夜——哦,不,应该说是我,惊呆了——那是一张脸吗?人类的脸?为什么那样熟悉……怎么可能……明明看到了妖精的影子……那张脸笑得那么好看,迎着从窗口射进来的光……这里,怎么会有我和相良之外的精灵?而且,他好像一点儿也不认识我…… 正在叶小夜看着这一切发呆时,那个男生走了过来,坐在她的前面。叶小夜以为他要和自己说话,慌了一下。可是没等她准备好,男生已经开口了:“喂,聂倩,韩雪的事,约好了吗?” 哎呀空紧张一场,原来她是要和我旁边的女孩子说话呀!呃……她叫什么来着?聂倩?韩雪又是谁? 放学了。大家蜂拥散去。叶小夜收拾好书包,准备站起来时,一个穿着粉红带帽T恤的短发女孩走过来,对她温柔地笑了笑,轻轻说了声:“再见。”然后转过身去,走向教室门口。她足足比叶小夜高半个头,16岁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她是那种非常温柔娴淑的女孩,粉红色也不能掩饰她的忧郁成熟,这使叶小夜想到“大家闺秀”这个词。 只是,只是她的温柔太使人着迷,几乎要被她那忧伤的眼神覆盖的时候,叶小夜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不起……请问,你叫什么?”然后,就像百花都在一瞬间盛开一般,她的声音银铃般地传来,“韩雪。” 那声音仿佛从整个时空包拢过来,晶莹剔透。 叶小夜无法想象那个女子背对着她的脸上会是怎样一种笑靥如花。 韩雪。韩雪。韩雪。 这个名字迅速地飘飘摇摇,重重叠叠地跌落在周围的空气中…… 叶小夜这才注意到她背着一个黑色的丝绸背包,那黑色深不见底,软软地伏在她的身后。 叶小夜的书包早已掉在地上。她不敢相信这一刻的感受,“韩雪。”她轻声念着,望向窗外——正午居然下起了雪花,像柳絮儿一样飞旋着…… 最不敢相信的仍是我,我不敢相信我真的看到了。是雪,早已迷失了的美丽雪妖。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她是第一个从天气轮柱里跑出来的精灵,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千百年来长老们的传说成了真实,她一直都是这么温柔如水…… 教室外的走廊上,阳光和聂倩正在秘密地交谈。 他们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叶小夜。 贰 好得不得了的晴天,太阳光温暖极了,是十足的冬日暖阳——适合邀约出行的那种。 星期六的早晨,叶小夜给阳光打电话,想验证他是否有真心——这个念头是突然想到的,以前,叶小夜常玩这种游戏。 按刚要到的号码拨过去…… “早上好!” “你是谁呀?” “叶小夜呀!新转来的同学!” 叶小夜以为他会热烈欢迎。 “哦。” 对方好像根本就不关心的样子……气死人了!叶小夜想到这回肯定没戏了,还要不要试呢?呃,不管了! “你有在听吗?” “是啊,我在听。” “你别走开啊,别做其他事情!嗯,就这样,专心接听电话!呃,你等会儿啊。” “好。” 把话筒搁在一边,叶小夜就顾自忙去了。做作业、上网、听音乐……忙完了才想起电话还没挂呢,赶紧跑过去把听筒拿起来,想必阳光早就不耐烦了,一定挂了吧?却又有点不甘心,就对着话筒喊了一句:“喂!刚刚风太大——听不到——你还在吗?” “我在这里!我在接听啊!” “咦?你还没挂呀?” “别人要求做到的事,我怎么能不守信用呢!而且你是新来的同学,应该坦诚相待啊!” “那这么长的时间,你难道没有做别的事?” “当然没有了,我在认真地接听,好在你随时回来时给予回答。” “阳光……” “什么?” “老实说,我这个游戏玩了很多次,就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认真。” “没关系啦,我是阳光么,唯一的。” 叶小夜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温暖的笑脸。 昨天出生的婴孩,伸展出双手,带着满满的希望和梦想。我来到这世上,就要快乐。不管刮风、下雨,吹断了我的伞,淋湿了我的肩膀,不管怎样,我也要真诚的微笑,永不忧伤。 ——改编自日本动画片《晴天,有时下猪》的主题曲”想到要记下是因为相良“想到要记下来就是因为相良。 相良不断地说他好像没回忆了,没回忆了该怎么办呢?没回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他不想忘记一些人,所以就在脑子里使劲儿地搜寻,可搜来搜去只有一张张空白的脸,什么都看不到。该怎么办呢……他似乎处在一种弥留状态了,帖子一张一张地发过来,根本不理会坐在接收机前的是曾在人类世界被他称为万恶的、可怕的只能用kuwayi而不是kawayi(注:这是日语音译,kuwayi是可怕的、恐怖的意思,kawayi是可爱的意思。)来形容的大使大人。幸好,他说只记得大使大人的头发很短了。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可我对天气轮柱的规矩无能为力。 怕相良想不开(妖精世界里想不开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会让他们脱离天气轮柱,成为没有记忆的怨灵。没有一点点残存记忆的话,就无法接受到天气轮柱里不停变幻的天气所给与的能量,其永恒的身体也就会一点一点腐烂……),我赶紧打了个笑脸过去。 “没关系啦!你的回忆不会丢掉的,只是现在想不起而已……一年以后,再试试吧……”。 “是真的吗?现在我都记不起来,一年以后还会记得吗?” 当然了,因为我们是精灵啊,精灵的记忆随其生命永恒。我这样想着,一边安慰他:“昙花的花精都会有永恒的记忆,何况你呢,永恒的、坚固的山之灵?” “你记不记得在那时你是我的上司?他们让我把你叫做什么……组长?” “是的是的当然记得,你丢了那么多记忆都还记着这个呀……的确,我是你的上司,这话我最爱听了!” “对了你的妖术练习完成没有呀?你好像很久没去过菖蒲花田了……” “这个嘛……以后再说啦!生活是美好的对不对?现在先要快乐的享受生活,你不要一天到晚担心这担心那的啦……” “可是生活也不全是美好的,比如,想一想可怕的精灵定时测评。” “……” “还有,既然你能记住,就只好靠你来写考察报告了,已经一年了,很快就要交上去,你写好了吗?” “那当然——没写完呀!你的组长,你还不了解呀?” “我猜也是……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呢,组长大人?” “呵呵这个么,下个月吧!” “组长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啊!” “过奖过奖。其实,真难得你还记得我是个组长呢!那个学校的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真正的安相良是不是也还记得叶小夜呢?” “我已经不记得班上的人是长什么样的了,不管怎么努力去想,每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可你应该记得我的!” “你不要废话!你是精灵我天天看见当然记得,我是说,人类世界的人……韩天、菡萏,曾经就是一个组的人,却都不记得了。我很努力地去想过,但是,每个人的脸像是一张白纸,什么也没有。” “好了别说了,没有关系啦!” “每个人都只记得很少的局部,比如叶小夜的头发很短,钟开喜欢穿衬衣。自己这一年的记忆只有一小点了,连回忆快乐的往事都做不到。” “没关系没关系,像我,从来没记性的!” “但是,这是宝贵的记忆,不能丢失的。组长,我是怎么认识你的?” “拜托!你一直都认识我!” “我是说叶小夜啊,我忘了,我是怎么认识那一个班的人的?我全忘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我越是想回忆起来,就越是空白。比如,现在想一下阿鳞的样子,不太长的、温柔的头发,个子不高,双眼皮。就这些了,连一张完整的脸都组合不了。” “嗯,那是个很干净很安静的女孩子,安相良不会忘记她的,放心吧!你呢,就顺其自然好了。” “这可不能顺其自然!” “怎么不能?你笨啦!别忘了,你是个精灵!” “呃?为什么?” “叫你顺其自然你就顺其自然好了!反正有缘再聚的!” “如果以前的回忆都流失了,明年真的还能记起来吗?” “相信时间吧!那可是个很好的检验哦!反正你有的是时间。” “时间是过去了,检验的结果又是什么?” “经得起永恒时间的,你才有必要记着!” “但是我什么都不想忘记。” “别贪心了,不值得的东西,天气轮柱不会给你,就是精灵也办不到。” “我就是想不明白。” “你笨蛋!到时候回忆自会装得满满的,想丢都丢不掉!你就安心等个一年两年吧!就像我一样,现在好多好多回忆,真烦,我都想把自己给忘了!” “菖蒲花精的世界的确和我这山精不一样呀!不过,真的只是现在想不起吗?要是以后也忘了呢?” “组长什么时候骗过你呀?你的组长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组长!别忘了这一点!那一届的组,人们是最不能忘记的哟……” “组长是没有骗过我,可是组长不是最好的。” “为什么?” “你没有拿到学习成绩第一名的奖励。” “你别这么狠心好不好?我尽力了啦……在妖精世界的资质都这么差…” “你得的是倒数第二,是不是?” “不是!倒数第一!” “又记错了……我们果然……是最厉害的组……” “你才知道啊?跟着我,那当然啊!” “组长大人万岁!是这样吗?” “呵呵是的是的,你真不错!” “这都是组长大人你教导有方啊!” “啊?哈!是吗?过奖了……呃,相良啊,今天天气真好。” “噢?好了啦今天非常谢谢你,菖蒲。我想,大家都很好吧,一切都会好的。” “嗯,大家都很好。” “你是兼管图书的吧?拜托搜索一下,天气轮柱里,有没有《神曲》的译文本?我想看。” “等等……有,这里有一本,10分钟后你会收到的。” “太好了!神曲!我一定要用最好的设备来播放!” “拜托……《神曲》不是曲子!是很难的小说!” “很难?” “是啊,反正我看不懂。人类的东西都是古灵精怪的!” “是吗?你好像觉得每一本书都是这样的哦!好了再次谢谢你,我走了!提醒你,菖蒲花都快没有灵气了,还是快去看看吧!报告要记得写!”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不要老是担心了啊,你的记忆很快就会恢复的,加油吧!” “再见!” “再见!” 完成和相良的对话,我想,如果把回忆记下来,是不是可以帮相良想起来呢?而且,不仅是相良,写作是人类世界的事,希望所有一起度过那七个月的生命看到这些文字后,都会想起来……并收到我的祝福。 天气轮柱在不停地流转…… 我们,离心还有几米远? ——叶小夜”我是菖蒲,这个故事是我的回忆“选择叶小夜是因为她是个相信妖精的女孩。这并不是说我偏袒妖精,而是有些事情只能用妖精来解释。 我叫菖蒲,住在这里千百年。 我住的地方,就叫做天气轮柱。这是所有小妖们聚集的地方,我是个花精,当然也住在这里。 天气轮柱并不是一根柱子,轮柱是幻术师们的说法,人类的幻术师无法看到这里面的世界,只能用轮柱来解释。 天气轮柱就像彩虹那样,人类的眼睛看去只是一座桥,而里面是百花灿烂的巨大的宫殿。对人类来说,天气轮柱和彩虹相比,只不过是变成了一根不停转动的柱子,直指天穹……但是,并不是所有人,而是只有幻术师才看得到。当然,还有相信妖精的人。 巨大的轮柱里面,一切事物都不停地变化着,却又同时在这里永恒,永恒,绝不介入人类的世界,就那样一眼望不到边,很多东西都像在不停地轮转。在轮柱的周遭转悠是很有意思的,所有的蝶妖都在那里不停地扇动着翅膀,把明亮的细粉撒到轮柱上,撒进从轮柱各个台阶倾泻而下的清泉里。这会让轮柱永葆生机。当然,蝶妖也永不老去,像所有的妖精一样,永不再长大……永远,停留在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停留在这天气轮柱中,就可以获得永生。 这是多少人类倾尽一生追求的东西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花精,永生于我必是逃不开的劫难。 这一点,不论我,愿不愿意……只在不经意动心的那一瞬间,就已注定。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这在永恒流转的天气轮柱之间,也是无法实现的。因为即便有无限的时间,那又怎样?时间不过是个尺度,时间可以重来,然而我们呢?时间只是把无限的空间打碎,以便为有限的生命所利用,如果有了永恒的时间,不论怎样倒带或超前,都毫无意义。我们当然希望重来的是已流逝的事件,重来的是那一刻的心情表情感情,那一刻的温暖,以及,那一刻的天气……可是被忽略的真相是,流逝的并不是时间,而是我们。当时当地的我们已经流逝,永不回来……所以,想要拥有永恒的时间以便能够后悔,是不可能的奢望。可是,我一个小小的花精,懂得多少呢?在知道人类以前,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永生,和大多数花精一样。 直到现在,我也只能穿梭在这无限的天气轮柱之间,祈求天气精灵为我重温那时的一天一天。也许这不停变幻的天气会让我深深的记住那短短的七个月,在人类世界的五彩斑斓。 我是作为学生跑到那个世界的,因为以我的资质和毫不成熟的性格,根本无法做稍重一点的工作。在学校的话,只要努力地跟着别人做,不被老师特别批评就行了。这样就避免了在人类面前使用妖术的情况,也会有更多的时间去照看花儿。我去的时候不知道用什么身份的好,就用了山精相良的提议,像人类一样在地球上建立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大使馆,里面的人——哦不,应该说是妖,他们叫我大使大人。为了不至于寂寞,我带了两个树精,带了一片传唤花瓣,就和相良一同沉入梦中,化成两滴露珠,让梦之精灵带我们潜入两个人类体内。当这两个人醒来,我们也就开始了时限七个月的旅行。 我潜入的这个人叫叶小夜。喜爱万物的不受束缚的女孩,15岁,纯正中国血统,明天就要到新的学校初三部报到,当然,相良会成为她的同桌,新的名字恰好是安相良,17岁,是个中日混血儿。一切安顿好以后,我就要非常认真地观察这里了,这样,以后有关人类的妖术,才会做得比较容易一些。 原本是这样想的,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变得不听从安排,超出了我们练习妖术的范围……这就好像天气一样每一天都有不同(至少天气轮柱里是这样),不可能都是一样的万里晴空——就算都是晴,天空的颜色也会有微妙的不同。但又或许正是因为这些日子像天气一样活泼地变换着,才不会令人感到厌烦,才永远充满了幸福快乐的气氛,充满了非常温暖的感觉,才那么令人难忘,令人就像记住天气一样生动的记着它的开心、伤痛、烦恼、鼓励、感激……甚至仇恨,甚至幸福。 记得离开的那天,正是城市的傍晚,天气突然毫无征兆地变成非常奇怪的繁复,根本看不透那么高远的天穹到底蕴含着一种怎样的感情,只是好像有一种非常祥和的气氛笼罩着城市和城中祈祷的人们——那是很适合祈祷的天气,那一天是7月25日,盛夏,蝉却突然全都停止了鸣叫,所有象征着生命的绿意葱葱的树都归于安静,就像回到了七个月前,12月25日圣诞节的雪夜。我依旧静默在城郊的那片晚林中,看着天气。圣诞节那天是下着雪的,但雪妖却没有来,倒是雨精跑得比较勤快,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雨滴打在林子里的密密匝匝的声音,并且在南边的天空上,新添了一条蓝色的水一样的带子。而当我要离开,本不该有雪的盛夏,却出现了雪妖的影子,雪霰子静默无声地飘坠下来,在半空被温暖的空气融化,散落成雪妖难得的微笑表情,然后消失不见。因为这个关系,天空的一半是空灵的浅浅的靛蓝颜色,而另一半,却是与之完全不同的暖色调的阳光的颜色。更妙的是,在这两种颜色之间,还有一种即散即离的如烟花般轻轻的灰色,那灰色很苍白,好像有什么绚烂的东西刚刚从上面褪下来……于是两半天空就在那里过渡、变幻,蓝色、青色、绿色、琥珀色、灰白色、紫色、玫瑰色、橘黄色、赭石色、阳光的颜色……无比繁复美丽的颜色刺得人眼睛都疼……也许,是什么晶亮的东西因为太开心而溅落了吧……那样的天气就是在天气轮柱里面也很难见到,我一个小小的花精根本无法知道它的名字——也许,是彩虹的天气吧! 那一天永远难忘。那七个月里的每一天都永远难忘。如今我离开人类世界已有一年了,如今叶小夜来到了这个城市的中心,住在一个奇怪的在高中校外租的房子里。她有回忆,完整的、清晰的关于那七个月的回忆。但那些回忆让她脑袋很疼,甚至害怕触碰,那些日子对她来说像一个梦——对,这的确是一个梦,一个来自天气轮柱的妖精潜入她体内后不得不做的梦。这个梦淡淡长长,这些回忆没完没了,我很抱歉。叶小夜永远都不能明白梦里面关于使用妖术的段落。前前后后有些联系不起来,因为那七个月本来就是独立的,独立的被一个花精搅扰的幻梦。而且,要命的是这个回忆不会受到时间的限制。也就是说,按人类的说法,时间不但冲不淡它,还会越变清晰。这个回忆会随我永生,但叶小夜失去的时间却不会重来。安相良也一样,只不过他的回忆里清一色是满满的快乐,他很愿意去回忆这些有趣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轮柱的关系。 越来越热了。夏日的空中涌动着各种味道。刺眼的阳光射得我睁不开眼睛,校服把全身完全封闭起来,我能感到湿热的空气在校服与皮肤间翻滚。这里的阳光已不一样了,不再是我熟识的阳光。 偶尔会有奇怪的陌生人给我写信,天马行空地说话,希望我可以静听,可以试着,只有灵魂与心灵的对话。 ——叶小夜 但是更让我和相良牵挂的并不是叶小夜和安相良,他们只是被借用了一小段时间,只要不看到特殊的天气,回忆就不会肆掠。但是韩雪和阳光该怎么办呢?潜藏在他们体内的雪妖和水仙花精都在意外中忘记了回去的密码,无法回到天气轮柱了。那么,韩雪和阳光就要一直承受一个梦,一个永不醒来的梦……他们摆脱不开的宿命我也无法解开,那是妖精们的事——已经失去很多记忆的妖精们,他们必须承受妖精们的力量。“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是,我是哪里来的呢?该怎么回去……不记得了,不记得了……雪也不记得了……可我明明在韩雪身上看到她的影子……为什么他们叫我阳光呢?我不是阳光之灵,我是百合呀,百合很像主人的花……”听到水仙花精的自言自语,我很难过,但我除了祈祷什么也做不了。就好像幸福一样,精灵并不能带来幸福,创造奇迹的是人心。被永远留在人类世界的不只是他们两个,还有很多我们并不知道的精灵……为甚么会走失呢?是为了留住甚么吗……我和相良都很难过,但我知道最难过的是相良,因为拼命想要记住,而恰恰无法很快换取回忆,这对相良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要想在妖精世界里再次拥有回忆,就必须再等上一年…… 我是天气轮柱里备受宠爱的精灵,并且要了永生。我是菖蒲,菖蒲花的花精。”我叫叶小夜,我听见了精灵的低语“八月的一位数号数的有几天,我在厨房里做家务的时候,常会听见有人跟我说话,我深信不疑说话的是在扫帚旁边东窜西跳的小矮人。 可惜他使用了最新的隐身术。 不仅如此,那几天吹箫的时候也会觉得余音绕梁,下雨的时候会看见一池睡莲——我相信那是宝生池的。 2003年八月四日,是农历七月初七。 那几天晚上我突然醒来的时刻应该正好是丑时三刻。 丑时三刻,传说是妖怪出没的时刻。 真正的妖怪不仅仅是可怕,其实他们也会掉泪,他们的眼睛里也闪耀着动人的光芒,某种未知的、人类永远无法理解的光芒。 人们说他们可怖,人们说他们凶残,人们说他们蛊惑人心。 人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可怖,人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凶残,人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蛊惑人心。 人们自身的心里藏着可怖,人们自身的心里藏着凶残,人们自身的心里藏着迷惘。 人们用妖怪来掩饰。 多亏了最后一点迷惘,人心中盛开的向日葵从不曾枯萎掉,它微笑着,渴求着,痛苦着,抱着执念,追逐阳光。人们用轻松的笑同样掩饰了这一脆弱的凝重主题。 后来人们创造了妲己,后来人们创造了白娘子,后来妖怪成了一种人们自身无法完成的完美化。 妖愈来愈趋于完美,神愈来愈趋于伟大,然而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忙碌着,并没有因为妖或神而沾上点点的荣光。 因为对人来讲,妖或神不过是闲暇的东西,是人心的产物。现实不需要妖或神——或者说,他们在现实中是没有席位的。也有祖祖辈辈祭祀神灵的人,但他们同样要把现实和信仰划清界限,只是现实所占的比例很少而已。那么妖和神作为这样一种随人们的意念而不停变幻的童话,是不是太累了也太可悲了? 有人宣扬着他们的神圣和无上,但到了肚子饿的时候,它们连一碗救命粥的地位都不如。收成不好,神庙里就没人上香,到处“蛛丝马迹”。战争的时候教皇会立刻舍神而走,不动声色的看着教堂被炸个一干二净,想到神自有神的办法,自然会懂得如何保住自己的灵气,待到下一座教堂建成之后,再度成为众教徒拜祭的对象。 妖岂不是一样。 妖和神的地位不停的颠倒变幻,有时妖战胜了神,有时神的荣光照遍全世界,毫无妖的藏身之地。 那么妖和神到底有什么区别?有人说得头头是道,然而这不过是归结于最初创造他们的人。 因为存于人类世界的妖神形象,不过是人心的产物。 丑时三刻是人定下的时刻。 七月初七是人想到的日子。 与妖神无关。 然而我也相信丑时三刻,我也相信七月初七,因为我是人。 只是,我在想,可不可以有一种纯净的信仰呢?毕竟,妖和神都不是我们人类所能触及的范围。他们的世界我们无法构造和想象。 我怀着善念,相信灵体的存在,相信他们也一定温柔宽容,因此我听见了精灵的低语。 ——叶小夜”引子“ 不管是人、神、魔,只要有所接触,就会有所伤害。 ——摘自天气轮柱*律令 我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的人们每天不知疲倦地吵吵闹闹。于是终有一日我明白,院子里的小猫为什么习惯于慵懒地趴在地上,半睁着瞌睡眼,像个很好的观众。 于是我开始喜欢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边不断地听仿佛过了几个世纪的老得发潮的流行音乐,一边看着窗前那棵并没有因为夏天的到来而变得郁郁葱葱的大树。 突然我觉得很累,就闭上眼,然后我的回忆开始没完没了地涌上来……”07橙路“(《橙路》是日本的动漫作品。事实上我没有看过它的任何漫画或动画,这篇采访记录,是在听完它的原声音乐CD后忽然之间就展现在眼前的。) 好,鲇川请坐。 鲇川放下烟的时候,眉宇间居然显出些青春年少的味道来。 但还是青春年少的。 鲇川,是不是? 那么春日君呢?春日君想要救鲇川吧,然后就做到了。 从初三到现在,一共四年。 谢谢你,我数着呢! 鲇川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是对着春日君说的。她呷了一口咖啡。 有用超能力吗?说实话哦。 然后我就看见春日这个功力非凡的男子汉出人意料地害羞起来。 深深地颔首,这是女生的行径呢! 于是我放心了——果真如此。 倘若没有超能力的话,鲇川那个样子……后果是无法可想。我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超能力不能挽救一切!那些东西不会!他突然抬起头来,炽热的目光毫不回避。 鲇川不是因为超能力才改变的…… 我惊恐的看着他喃喃地讲着,眼神已越过我,仿佛抵达很远的地方。 那是——高速路的交汇处。 长夜无月,时空擦着天地的额角,雷电般交织而过。 我知道,那里有他和她的邂逅。 抛开追赶的影子关上车门 喘着气说一声“随便到哪快开” 车轮在加速器的悲鸣中飞转 车子载着陌生的少女疾弛 少年不知道为甚么,竟会帮助一个陌生的不良少女 少女不知道为甚么,竟会留恋一个陌生少年的笑意 谁也不知道谁的 望见港湾时才意识到 搭着肩在码头散步 夏日阳光的舞曲如此耀眼 少女鞠了躬表示谢意,因为窘迫而突然展露笑容。自己吃了一惊。 其实少年也吃了一惊。 “不要在意潜藏在微笑里的寂寞情绪。” 嘴上是这样说,其实是在意的。 因为都寂寞。 无人理解的寂寞。 我需要温暖,鲇川也是。 那个笑容对哪一个都十分重要。 鲇川不是因为超能力才改变的…… 你明白吗? 春日诗一般地叙述着那个夏天的事,眼睛一直望着天边,看不出有甚么目标。现在突然这样问我,眼睛睁得大大的。然而又立即收回了,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目光。 由于惯有的迟钝,我没有来得及反应。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呼喊——一种极为震慑人的力量。那力量里仿佛聚集了所有的怨念,像针一样细微而敏感地刺着我。 我明白。我回答说。 然而他却没有看着我。 鲇川似乎没有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哦,想起来了,鲇川从一开始就在听CD。可以感知她把音量开得很大。 随季节变幻的流行音乐,听多了也会腻。 记得鲇川说的。 但她还在听着,即使过了很多个夏季。 也许鲇川根本就没有在听吧!开那么大音量干嘛? 我突然发现鲇川的目光也不在我。 这样跟人约会是不礼貌的。 然而我不准备生气。 我开始有些无聊地东张西望起来。 这才发现,他们的咖啡都是自备的——而我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两份还都蜷缩在被遗忘的角落。 这种习惯还真是奇怪。 不怕怠慢主人家吗?可能两人都已经习惯自备这永远也不会有人为他们准备的咖啡了吧。 仅仅是随便揣测罢了。我是不喜欢制造悲意的。 一个一向处在美好到不现实的境况里的中国女孩子,是很害怕承认这种事实的。 这家咖啡屋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放一些关于犯罪的纪实。一组少年的影像掠过我的脑海。 “他们为甚么要做那些事!”我愤怒地大喊,单纯得可笑。 做坏事的人,是因为心里寂寞吧。 鲇川悠悠地说道,仿佛一直在注意我。 但也只有这一句话而已,夹在她手指之间的香烟继续冒出一团团灰色的烟雾。 我几乎要怀疑鲇川曾是个极不良少女了。 她为甚么会这样说?因为她曾是一帮不良少年的老大——就因为这个。 我不再怀疑。 突然了悟了高知那帮少年犯的剧变。 我明白鲇川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甚么。 鲇川是温柔的女神。 鲇川在坐到我对面之前,居然对我笑了——那是异常美丽的笑,像美艳夺人的罂粟,然而潜伏有向日葵的灵魂。 像四年前对春日君一样。 我以为这就能证明鲇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不良少女了。 但或许只是出于一种礼节罢了。 不管怎么样,印象不坏。 我想我是永远也不会明白为甚么人们说鲇川是很冷的人了——如冰一样冷。自我安慰的话,是因为我也在笑吧? 而且,我的眼睛望着她——眼神相接,以表示一种尊重。 难道一个中国女孩子注重礼节的行为中还有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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